此去城中,殷琢视死如归。他知道文仁洮身边肯定有不少高手,若被他们发现,必定置于危险之中。
可惜没等到金栀醒来,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从这里翻过去,是离父亲......不,文仁洮的房间最近的地方。”文陌如今对他的称呼也改了。
殷琢:“你若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什么?”文陌只后悔自己从小待在他身边,没能早些识破他的诡计。还差点被其一同拉下泥潭。他说的那些忠义都是假的。“我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话不多说,两人使轻功翻过高墙,确认里外没人巡逻后立刻进去。
身着夜行衣,与黑夜融为一体。
文仁洮喜好僻静,他的房间独自建在府中一处。周围环山水,恰巧给了他们机会。平日里没人会到这里来。
文陌给他打手势,示意殷琢具体方位。
殷琢点头,两人分左右方向中间的的屋子靠拢。
屋内没点灯 ,比起外面要黑的多。进屋后小心翼翼靠近床榻。
殷琢举起长刀,银刃落下,直直刺入。
想象中鲜血喷涌的场面没有出现。他的刀刺入厚重的棉被中。
“怎么回事!”文陌脱口而出,文仁洮怎么会不在这里?
“你们两个敢单独来杀我,还是太年轻了!”
声音从背后响起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向后看去。文仁洮如鬼魅,不知何时出现于两人身后。
“本来你们带走我女儿,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就算了。可偏偏你们发现了我的计划。不,更准确的说是曾经的计划。宁浮镇遇外敌,我能趁机上奏剿匪。可惜计划搁置了。没能将你一击处死。”
文仁洮的目标从来都是殷琢。
文陌不知其中缘由,听得云里雾里。看见他这模样,文仁洮不禁冷笑:“我这儿子还是太傻!白费了我这么多年养育他付出的心血。早知当初,应该把你和你那背叛我的爹一起扔下悬崖。”
事到如今,文仁洮彻底放弃伪装。他谋划多年,被不知感恩的手下知晓后居然报官告发自己。那这人便也留不得了。
他杀了他,这个曾经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将他的儿子收为义子,是他心软吗?不,文仁洮想将他的儿子养成与他一样的性格。
若在黄泉有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仇人养成他最痛恨的模样。
文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以为是自己背叛了父亲,结果这后面竟隐藏着他的杀父之仇。
“还有你。殷琢!”文仁洮直接叫出他的名字,俨然是早已知晓他的身份。“从第一次在那穷乡僻壤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的儿子,果然和你那莽夫父亲一模一样!长得也像!怀荣长公主当初看上他简直是瞎了眼。”
殷琢是长公主的儿子?多年前抵御外敌时死去的那个怀荣长公主?这是怎么回事......文陌今晚接收的信息量太大,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以我与定王联合,故意克扣军粮。前线将士没力气打仗,被外敌趁虚而入。他固然有那通天的本领又如何?还不是受了我们的计谋,就那样,孤零零的死在战场上。”
咣——
长刀劈下,旁边的桌子顿时遂城两半。殷琢无法忍耐,他知道了真相。只想杀了这个混蛋。
“文仁洮,你算错了一件事。”殷琢冷笑。
文仁洮不解:“什么?”他们的刺杀已经失败,外面围满他的亲信。只要一声令下,立即进来将二人砍成碎屑。
“你以为我们来之前会没有准备吗,父亲?”文陌这一声带着恨,更像是在嘲笑自己这么多年活得像个傻子被骗得团团转。“你的那些人,现在在外面睡的七仰八叉。鸡鸣都叫不醒。”这是他今天临走之前,下在他们水中吃食中的蒙汗药。可惜文仁洮不与下人一起用饭,否则他这个时辰也在床上呼呼大睡。
“原来如此......不过。就凭你们,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文仁洮后退两步,抽出身后柜上的长剑,做出防御的招式对文陌道,“别忘了,你的武功是我教你的,所有的一招一式,我比你还要了解。”
“你也忘了。”殷琢说。
在这里想杀你的人——有两个。
“殷琢!”金栀从梦中惊醒,她又梦到血淋淋的场景。
在平信候府,那场面实在骇人。如今醒了也历历在目,怕得发抖。
“殷琢呢......他还没有回来吗?”她拽住虞柠的袖子拦着问她。
虞柠无奈摇摇头,她也担心,但是寇昭出去前嘱咐她看好人,后来丁十安也出去找了。只有她自己守着金栀。她很害怕,怕阿姐醒不过来,也很担心,担心丁十安他们出什么事。
她不说话。
金栀急得不行,不顾她的阻拦要往外冲。腿上没劲儿一下子摔在地上。
“金栀!”
寇昭及时回来,见房中这场面也不好直接进去。他靠在门后举起手中的东西道:“山君吩咐我去找文仁洮通敌叛国的证据。已经带回来了!让我交给你,他说,你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就去交给官府!”丁十安也回来了,他被寇昭拦在外面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