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收拾好东西，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弹幕还在继续讨论：“他坐船离开后应该就算通关了吧。”

“应该是。找出真相的条件已经满足了。”

“唉，纪飞光不该留下来的。”

“没办法啊……这就是当局者迷了，他又没有上帝视角。”

“要是我，我也做不到一个人走。放心不下自己的亲人。”

“明河是属于聪明敏锐加上运气好（无牵无挂的外来者身份），才能成功通关。实际上百分之九十的网友在喝水那一关就团灭了。”

“真的好惋惜啊，要是纪飞光和明河一起走就好了。”

“别搞得家产要be了一样，就不能明河出去叫了救援回头把纪飞光一起救出来了吗。”

“不可能的……明河离开后，通关条件达成的一瞬间就会下线。纪飞光永远等不到那个救援。”

“我要哭了。”

“小水晶你这女人好狠毒的心……”

“祈求制作人做十分钟好人放过一双恋人。。。”

明河等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渐渐暗下来。就在他疑心纪飞光是不是不回来了的时候，房间外面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纪飞光敲他的门，说：“是我。”

明河起身把房门打开。门外，因为跑得太急，纪飞光的额头冒了一点汗。他将一张纸条递给明河。那是一张随意撕下来的便签纸，上面字迹匆匆，写着地点和姓名。

“为了准备祭典，他们已经把港口封了。”纪飞光说，“没有轮渡班次。我找了跑船的熟人，开渔船送你出去。”

明河开玩笑说：“听起来像是蛇头偷渡的路子。”

纪飞光叹口气说：“没办法啊……老公只有这条件了，等以后赚到钱了给你买游艇。”

弹幕跟着开玩笑，吐槽说：“穷攻排狗后面。”

“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给你画的饼。”

明河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和纪飞光出发，两人把车开到港口。为了防止被查到，约好的时间在半夜。明河和纪飞光在车上等着，车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风吹过来，空气里是腥咸的味道，深色的海浪翻卷着，在深色的礁石上面击碎出白色的浪花。雪还在不停地下着，没入海水中，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在码头昏黄的灯光下，才能看到雪花翻飞的影子。

纪飞光转过头，又伸手替明河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与他的手掌相对比，明河的脸显得小小的，皮肤白皙到透明。他用拇指揉了揉那颗鼻梁旁的浅色小痣，将那一小块皮肤揉红了。这颗痣生在这里，就像一滴流下来的眼泪，让他冷淡的面孔多了几分脆弱。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明河，心里总有一种很可怜的感觉。

明河抬眼看着他。两人都怔怔地，互相望着，不说话。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纪飞光看着码头走来一个熟悉的人。他拍拍明河的手臂。

明河下车后，站在车窗前面低头看他。他把车窗降下来，将头伸出去，与明河轻轻接了一个吻。

“我爱你。”纪飞光说,“去吧。”

他看着明河走到熟人那里，他们交谈了几句，那个人就带着明河走到码头边。他登上了那艘小小的船。路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肩头又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最后朝这里看了一眼。这么远的距离应该是看不清的，但纪飞光好像能感受到他眼睛里那种漂亮的灰蓝色，于是忍不住轻轻笑起来。然后渔船的发动机开动，那艘小船从眼前离开，渐渐远去，变成一个小点，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纪飞光一动不动，望着这个空空荡荡的码头，望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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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河是在船开了一半的时候感觉到不对劲的。

他反复思考自己来到伊布港后的一举一动，自觉没有疏漏，每一步都是最优选。然而直觉中总有一部分在发出警报，告诉他不对劲。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一定是他漏掉了什么东西。

小船在海浪之中颠簸，他站起来，稳了稳身体，走到开船的人身前与他攀谈。

开船人的态度很好，应该是纪飞光给他塞了不少钱。从他的话中，明河了解到，自他来到伊布港的那天起，港口就开始封了。开船人是摸着巡警换班的时间出来偷偷赚点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