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纪飞光起身，将窗帘拉开。外面一片银装素裹，他回头把明河叫起来。下雪了。

明河随便披了件衣服，走到窗前。拉开窗户，他将手伸出去，雪花落在他的手心，并没有融化。气温没下降，吹过来的风甚至是温暖的。

明河与纪飞光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

他们收拾好东西出发。这一次的目的地是镇长家。纪飞光说小地方人情往来比较紧密，镇长家和他们家是世交，小时候他经常同镇长家的小孩一起玩，打听消息也比较好开口。

到了那栋房子前，纪飞光先上前敲门。镇长的房子并没有特别豪华，同其他的镇民一样，灰扑扑的，不起眼。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长着稻草一样枯黄的头发，脸颊上是几粒雀斑，蓝眼睛。年轻人看见他们俩，眼前一亮，开心地问：“纪飞光，你怎么来了？我这两天刚想去找你喝酒来着。”他一转脸，看见明河，笑容更热情了些：“这位是？”

明河摘下手套，同他握手，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明河。”

纪飞光在旁边搂着明河的肩膀，补充说：“我的男朋友。”

“哇塞，明先生真是漂亮得不得了啊。”年轻人的手抓住明河的手，上下摇了摇。明河的手柔软而冰冷，指腹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年轻人的心一下子荡漾起来。他笑着对明河自我介绍：“你好你好你好，我是艾迪，纪飞光的发小。认识你真荣幸。外面多冷啊，快进来。”

艾迪把他们俩招呼进门。一进去热气扑面而来，屋里温暖如春，壁炉烧得很旺，明河和纪飞光热得都把外套脱了。

纪飞光问：“你爸呢？”

艾迪撇撇嘴：“忙着呢。这几天说要搞个什么祭典，忙前忙后好几天了都。倒是你，听说之前去了趟警局，具体什么情况啊？”

说起这个话题纪飞光就一副苦笑的神情：“你也听说了？可把我吓个够呛。我当时和明河去山里玩，一过去就闻到味……”

明河刚刚进门后一直没说话，观察着艾迪，确认他就是那种爱八卦爱热闹爱听冒险故事的性格后，适时地插嘴：“我们进了屋里，看到两具尸体，坐在桌子旁边。”

纪飞光说：“我当时都吐了……再仔细一看，那个女尸穿着玛丽阿姨的裙子，男尸体型很像约瑟夫叔叔，我们壮着胆子想上前确认一下，结果男尸突然开口说了什么话。真的那时候我吓得快死了，拉着明河一起连滚带爬地跑了。”

“啊！”艾迪紧张地问，“他说什么了？”

纪飞光摊手：“那时候太害怕了，他嘴里嘟嘟囔囔的，没听清。”讲到这里他压低声调，说：“哥们，你爸没透什么消息给你吗？到底是因为啥啊。我靠，真的太吓人了，给我家明河吓得天天做噩梦呢。”

艾迪跟着神秘兮兮地说：“我打听了几句，我爸搪塞我，说老猎户食物中毒，产生幻觉，开枪把家里人打死了。”

明河不动声色地听着，纪飞光继续和艾迪闲聊，扯开话题：“你之前说的那个祭典是什么啊，外人能参加吗。明河难得来一趟，本来想带他去打猎玩，结果弄出这档子事……早知道留在学校了，我们这地方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东西好玩的。”

明河轻轻搡了纪飞光一下，说：“你不要说得我很难伺候一样。”

纪飞光甜蜜地傻笑起来，艾迪看得牙酸，说：“我不知道让不让外人参加，今晚等我爸回来问问。他们弄那个仪式应该还挺好看的，说不定有人在上面跳舞呢。”

明河问：“仪式？是为了庆祝什么吗？”

艾迪叹口气，指着墙上的挂画，说：“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几年收成不太好……传说希鲁迪尼亚选中了一个镇民要当什么神之子，结果这个人太贪心了，想要窃取神的力量，惹怒了神，祂一发怒，渔民们就此打不到鱼了。”

明河说：“所以你们想要举办一个祈福仪式，来重新获得神明的祝福？”

艾迪点头。纪飞光说：“祭典在周末吧？要是能去，到时候我们也去看看。”

明河微笑着，安静地坐在那里当一个漂亮花瓶。纪飞光又转移了话题，同艾迪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玩笑话，让他有空来酒馆喝酒。屋子里一时其乐融融，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到饭点了，艾迪留他们下来吃饭，明河和纪飞光连忙推辞。

就在他们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屋子里传来“咚”的一声。纪飞光一下子噤声，明河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是在二楼。艾迪面不改色，习以为常地抱怨说：“我们家狗在楼上跑酷呢。”然后又长嗟短叹，“有时候天还没亮，它就叼着食盆来床头讨饭……”

纪飞光说：“你们家狗养在楼上？”

“是啊。”艾迪说，“它在院子里乱拉乱尿，我爸气得要死，这几天都把它关在阁楼上。”

差不多了，明河给纪飞光使了个眼色。纪飞光和艾迪告别，贱嗖嗖地说：“我男朋友漂亮吧？特地带过来给你炫耀下。”艾迪锤了他肩膀一拳，又转过身同明河握手，让他有空常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