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没应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吴昊天脸上,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这朋友,做事未免也太绝对了些。”
“他是未成年人啊!”吴昊天急忙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他比我小三岁,今年才十二。”
“十二?”中年人猛地抬眉,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小小年纪,下手就这么狠?”
“他也是没办法……”吴昊天低下头,声音低了些,把自己和高浩然认识的经过慢慢讲了一遍,末了又补充道,“我们还一起合伙摆过摊,他心眼实,出手也大方。后来知道我成绩不好,还主动天天喊我去补课,督促我学习。”
中年人听着,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渐渐停了,眉头却微微挑了起来。心里暗自思忖,这高浩然看着年纪小,倒真是有点门道,不仅有主见,还挺有担当。
他又抬眼看向吴昊天,见少年身上的衣服板板正正,脸上的神情也早已从刚进门时的阴郁,转变成了少年人该有的几分鲜活,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欣慰。
这孩子,是他老战友的儿子。自从老战友意外去世后,他一直想着照拂一二,可这孩子从前性子孤僻,总带着股拒人千里的阴郁,让他有心无力。如今能有这样的转变,想来,多半是受了那个叫高浩然的少年的影响。
想到这,中年人对着吴昊天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不少:“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先打听打听情况。他既然只有十二岁,又有可能是属于自保,说不定能轻判。”
他说着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吴昊天的肩膀:“你先别太着急,回去等着消息,我这就去打听处理。”
与此同时,另一边。
白伟一路小跑着冲到高浩然家门口,抬手“咚咚咚”地使劲敲门,声音里满是慌乱。门一打开,他就急火火地冲进去,对着高妈妈喊道:“高妈妈!不好了!浩然哥被警察抓走了!您快让高叔叔想想办法啊!”
高妈妈听完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定了定神,跌跌撞撞地跑到客厅,抓起桌上的老式电话,颤抖着手拨通了丈夫高建国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高建国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即沉声吩咐了几句,立刻放下手头的生意,驱车往家赶。不多时,夫妻俩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警察局。
可刚到门口,就被值班警察拦了下来:“抱歉,现在是审讯期间,嫌疑人暂时不能会见。”
高妈妈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紧紧拽着高建国的胳膊,声音发颤,一遍遍地问:“怎么办啊建国,这可怎么办啊……”
高建国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妻子的后背,低声宽慰道:“没事,我已经托人打过招呼了。浩然年纪小,不会有事的。不过,也该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也是五味杂陈,忍不住暗暗思忖:这小子现在主意也太大了,下手竟然这么狠。踩断别人的腿骨……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性子温和、甚至有些懦弱胆小的儿子吗?
等待总是漫长的。
王浩正坐在自家书桌前翻着课本,宋刚推门进来,压低声音把高浩然的事说了一遍。王浩握着笔的手顿住,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痕,他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给高浩然补课的光景,少年清稚的脸庞,听课时那副平稳温和的模样,和宋刚口中那个弄断别人腿骨的人,怎么也重叠不到一起。
他曾对王杰说过担心高浩然“千金买骨”的行事风格,不过是从电影里看来的说法,随口提一句防备,毕竟两人看着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高浩然做事竟然真的这么狠辣,和他最坏的预想分毫不差。
庆幸的念头一闪而过,幸好这次自己没掺和进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跟着高浩然确实能赚钱,但十二岁的年纪就有这样的手段,实在让他隐隐有些害怕。
就在这时,王杰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你听说了吗?高浩然的事!”
王浩点点头,抬眼看向他,语气平稳:“大哥,他做事风格太狠辣了,我们是不是该跟他拉开距离?”
王杰奇怪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怎么可以?被人欺负了,这么快意恩仇,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
“可现在是法治社会,这样做会惹上麻烦的。”王浩皱着眉说道。
“法治管不了那些坏人!”王杰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不欢而散。王浩看着王杰离开的背影,没再说话,只是在心里暗自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