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带走了黄掌柜。
江月如直直跪下道,“大人,民女家贫,这金锁花纹繁复,巧夺天工,家中父亲种田母亲织布,这样的贵重物品万不可能是我家东西。”
江林渊猛地站起就要扑向她,被衙役拦住后呼喊,“你这丧了良心的,连你娘首饰有多少都不知道,大户人家的少夫人当了两年就忘了你是哪里出来的?当年你爹娘出了意外,是我去领的尸首,这金锁子就在你娘手里!”
何堃叹道,“若那是别人遗漏的呢?”
江林渊怒目而视,“好啊,都是谋上了我这金锁子,我告诉你,那年冬日天寒地冻,我大哥大嫂去城里购置年货,却不慎跌落山崖,丢了性命,我去认尸时,那金锁子就被我大嫂死死攥在手里!”
其实一早就知道这并非自家东西,但自己只要咬死大嫂生前拿着这金锁子,众口悠悠,他就不信,何堃敢昧下这块金子。
只是到底是他法律意识淡薄,何堃当即道,“城内一共三家金铺,此物虽无戳号与工匠名,但请金铺老板过来辨认,亦非不可。”
门外一片熙熙攘攘中高高举起三只手,“青天大老爷!我在这儿!”
原来三家金铺老板就在人群中看热闹。
三人一一看过后,宝丰号的周老板道,“大人,我认得了,这是我家出来的。”
说完,就挥一挥手,人群中即刻跑出一个小伙计。
“去拿本子来。”
然后朝着堂上拱手道,“大人,我家卖金,顾客与器物皆登过名造过册,还有图片辨认,此物怕是年份已久,我让我家伙计去取册子回来。”
不多时,小伙计抱着厚厚两本册子回来。
周老板随即从口袋里掏出叆叇,系上系带,拿过旧的那本,一边翻一边道,“大人放心,最多一盏茶,我认得这是我家王师父的工艺。”
众人屏息等着他翻书,他似乎是翻到了什么,当即变了脸色,随后恨不得趴到书上去看。
堂边一个衙役轻咳一声,江月如凑过去,低声道,“周老板,薛大人也过来了,那金锁子到底是谁家的东西?”
周老板一脸难色,吞吞吐吐道,“八年前,邱家少爷邱应樟生辰,其父订购金锁一枚。”后面那句金饰若干被他隐去了。
八年前啊,邱应樟应当也十几岁了,邱怀礼依旧给他打了长生锁,那时的何大人却要一边苦读一边帮着母亲装殓尸首……
何堃面无异色,“既如此,当年江氏夫妇遇难倒有疑点,江林渊,我问你,你家几代务农,这金饰价值不菲,你究竟有无私心?”
和他同住几日的那个乞丐离他不远,“老实说吧,不然要挨板子哩。”
江林渊恨恨地瞪了一眼江月如,“大人,我私以为这就是我大嫂遗物。”
江月如自听到父母之死有了疑点,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来时,江林渊已经被带下了堂。
她直直跪着,“求大人严查,我需要知道父母是否被奸人所害!我父母需要一个真相!”
何堃揉揉眉心,“好,我派人去查,今日先休庭,你不必忧心,我一定为你父母讨回公道。”
堂外云柏川和弗唯等着她,薛宽给他们安排了小院,云柏川刚解毒,又得知那么一连串的腌臜事,身心受到重创,家中不能没有收入,江月如回到医馆任职,没想到哪怕是那样的烂摊子,弗唯也一日下来竟也将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
抄家之事来的突然,不少奴仆卷了家中资财逃走,但也留下了几个忠仆,哪怕给了身契也没有离开。
“夫人。”菡萏看她神色恍惚,赶忙迎了上去。
云柏川在弗唯和笃行的搀扶下也慢慢过去。
触及她的手,冰凉一片。
“柏川。”江月如双目含泪,哽咽道,“我爹娘,死的蹊跷,他们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云柏川一把将人搂入怀中,江月如放声大哭……
牢房内,喝酒的衙役已然醉了,趴在桌子上稀里糊涂说着谁也听不懂的醉话。
邱怀礼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死死盯着离他几步远的邱怀仁,“大,大哥,你我一母同胞,我的儿子是你的亲侄啊,你不能害他。”他并不知道邱怀仁要干什么,只是心底居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来。
邱怀仁心疼地看了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儿和睡着的儿子与外孙,冷笑一声,“你给我的孩子活路了?”
“都说他是个傻子,没想到吧,傻子也能杀人。”
“大哥,我求你!求你!”
一只老鼠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