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桂珍疯了一般扑上去撕扯竹月,她大哭道,“混蛋,你竟断我儿的生路,我杀了你!”
衙役很快制服了安桂珍,薛宽揉了揉眉心,问,“竹月,本官问你,为何要向云柏川下毒?”
竹月擦了把被咬到的侧脸,阴森森道,“大人,毒是我买的,却不是我下的呀!”
“下毒之人谁?”
安桂珍捂着脸“呜呜”地哭。
堂外一片哗然,后爹下毒也就罢了,看眼下这副样子,是亲娘下的毒?!
云柏川心如死灰,“母亲,儿先前常恨这副病弱的身子,如今只想问您一句,为何要如此待我?”
安桂珍泪眼婆娑地看他,“你父亲当年,城里都说他年少成名,只等守孝过后一朝中举,青云直上,可是,就在守孝最后一年,一场大火将家烧了个干净,你祖父,你父亲,都是前往京城的路上丧命的,你比他更甚,十四岁便连中两元,自古才子多薄命,儿啊,娘是为你好!”
她声泪俱下,堂外不少人感到唏嘘。
薛宽却重重一拍惊堂木,怒道,“仅是因为如此?安桂珍,这话你自己信吗?”
“云聿礼当年文采斐然,意气风发,他当年不少同窗都在京任职,云柏川肖其父,你和这贼人是怕云柏川上京,教人认出,戳穿了你们的谎言吧!”
安桂珍趴在地上不住地抽泣,却没半句话语来反驳。
“还有你,竹月。”薛宽面无表情道,“你在老莫大夫手里拿了药,却不自己动手,反而让安桂珍向亲子下毒,是为何?”
竹月已经不再辩解了,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堂上人,漠然地看着他的嘴开合。
“你怕自己下毒有一日万一东窗事发,所以蛊惑安桂珍对亲子下毒,劝她捂好你们的谎言,将云柏川绑在身边,同时即便有朝一日云柏川发现是自己的母亲对自己下毒,也会于心不忍,将此事压了下来。你赌的,是人心。”
何堃道,“大人,云柏川之妻江月如,前些日子中毒,堂审时做菜的厨娘与其兄长同时中夹竹桃毒,当场身亡,此案与邱,云两家亦脱不了干系。”
一时间,堂上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上。
邱怀礼脸色一白,惊恐万分。
何堃没管底下的事,对上薛宽的目光,“半月前,云府大夫人江月如中毒,我查案后发现,是竹月此人将安桂珍治疗痹症的马钱子留存,王厨娘先前一直喊冤,却在邱应柳到狱中看望邱应槐与邱怀礼后,忽然认罪,甚至当堂毒发身亡,那时我以为,是邱家人给云柏川下毒,只是我想不通那是为何,今日得知那些过往,这事便已经明了了。”
邱应柳瞪大了眼,哀号一声,磕头道,“救命,阿桐,此事与我无关啊!”
其他人还一头雾水,她这倒是不打自招了。
何堃瞥她一眼,继续道,“那时邱怀礼与邱应槐都在狱中,竹月以云聿礼的事情相要挟,让邱应柳来狱中探望时,拿了含夹竹桃的丹丸,以利益为由哄骗王厨娘先认罪,随后找了他兄长,同样的理由害死了两人,想来当初云柏川夫妇怀疑是竹月下毒,二人这才到县衙想让我不再查此案,只是他虽猜的不错,却没算到中间夹了邱家,他来时正逢王厨娘认罪,当庭毒发身亡。”
邱怀礼狞笑着看邱应柳,“诶呀呀,我的侄女原来是个杀人凶手啊,人面兽心,蛇蝎心肠的毒妇,难怪教出个出言无状,仗势欺人的混球,你合该尝尝牢狱之苦!”
邱应柳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崩溃了,她摆着手,“不,此事与我无关,是我爹,不,是云老爷,是他们,与我无关,投毒害人的不是我,是他们,不是我!”
邱怀仁对着堂上人道,“大人,小柳儿确实不知,她是个孝顺的孩子,父亲让她做事,她就做了,她原先是不知道的。”
竹月忽然哼笑一声,对上云柏川的视线,“我做了你的影子二十年,又做了云聿礼二十五年,这样看来,我命比你好,起码活的比你长。”
“他,他不会是疯了吧?”堂外有人道。
薛宽闭上眼,很快又睁开,惊堂木一拍,道,“本案事关重大,涉及二十五年前举人被害,会元中毒,本官着人上报刑部,涉案人员一律押入大牢,等待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