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柏川提着一壶茶进屋,淡声道,“这府里我们夫妻高低也算是个主子,表妹一直向你的那个丫鬟打探我们夫妻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弗唯强作镇静对上他的眼睛,道,“想来是那丫鬟乱嚼舌根,哥哥嫂嫂不要错怪了我。”
在她面前放下一杯茶,云柏川牵过江月如的手,语气阴沉,“月如嫁给我,前尘旧梦一概不论,她不是和谁有旧的长嫂,她是我的妻,是宣和医馆的医者,是江月如,表妹日后不要胡猜了!”
一时间,屋内落针可闻。
江月如松开弗唯的手指,“你第一次问她我们的事,她就报告过来了,但你为了她不顾体面在院内奔跑,算是你善心的回报,我救了她,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
弗唯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摇头,“她是个忠仆,虽不忠于我,但无妨,这到底是云府,她忠于云府,我不后悔。”
江月如点点头,喜怒不形于色,“行了,人已经留在府内了,是留在你院里还是在外院伺候,你自己决定,也不要再猜测我和他们兄弟的关系了,我和柏川日子过的很好,我很满意。”
回落英院的路上,弗唯觉得自己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对豆蔻,她付出了百分百的真心,没想到她一开始就告发了自己,好在自己没告诉她赫连识他们的事,不然……弗唯抱紧了手臂,明明夏日将至,却还是刺骨的冷。
“怎么了?”看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池鹤云放下手里的事,过来问。
弗唯心有萋萋,“你找个人牙子帮我买个丫鬟吧,要身家清白的。”
结合刚才秦管家带着那个又哭又叫的丫鬟,“你原来那个丫鬟,她被赶出去了?”
弗唯摇头,“我留下她了,以后让她在外院伺候吧。”
池鹤云皱起眉,一把拉住她,“瞧你这副样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弗唯有些委屈,眼里不自觉地氤出了泪,“她背叛我,从一开始,她就背叛了我。”
池鹤云叹了口气,带着她到花园的亭子里坐下,“你怎么说也是宫里出来的,这种事见得应该也不少啊!宫廷生活波谲云诡,真心少有,这深宅大院的弯弯绕绕是不比宫中少的,若你日后还能回夏宫,这事你得早些习惯。”
弗唯拿帕子擦了眼角,声音都有些闷,“我知道,只是觉得自己一腔真心,付之东流了。”
“你除了哭,还能怎么样呢?要不我找人揍她一顿给你出气?”池鹤云想了想,说。
弗唯看他一眼,“算了,我没事,我们关心正事要紧,云家骗婚,江月如在他们大婚当天掀了盖头才知道自己被嫁给了云柏川的,云家还还了江月笙在赌坊的欠债,她旺夫,嫁过来第二日云柏川就好了起来。”
池鹤云摸着下巴,半晌,他问,“这旺夫就堪比仙药了?好的这么快?云柏川近来身子愈发不好,是旺着旺着不旺了?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弗唯擦干净眼泪,“你有没有查看过云柏川这些日子的药渣!”
池鹤云看着湖面上跃起的鱼,笑了一声,“公主,药渣这个我早想到了,厨房说云柏川的药是邱家每月把配好的丹丸送到府上,没有药渣。”
“那为什么我在碧落院没闻到药味?甚至云柏川身上也没有一点药味?”弗唯顺着他的视线,看着那条鱼落入水中,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
池鹤云抬头,不远处一只鸽子落在屋檐上,扇扇翅膀,飞走了,“那得问哥哥了。”
日落西山,夜幕低垂。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手里拄着根木棍,站在县衙外哀号,“生母不慈,后辈不孝,茕茕孑立,人生苦矣!”
门口的衙役跑过来劝他,“老江,你回去吧,今日已经散值了,要找大人,明日请早!”
那人拿着木棍往前探了两下,被衙役拦住,沙哑着嗓子,“大人,为我做主!”
衙役叹了口气,门边另一人跑过来,两人合力将老头架着移到墙角,“我说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明日请早!今日已经散值了!”
老头狠狠吐了口痰到地上,“还说县令大人是小老百姓的天,小老头儿遇事快活不下去了,大人也不出来为民造福!”
正说着,老人往地上一躺,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碗砸在地上,哭叫道,“天哪!让小老头儿可怎么活呦,人生,苦赛黄连!生母不慈,后辈不孝,茕茕孑立,人生苦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