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上午从教学楼离开之后,除须映寒以外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钟表秒针转动的声音,像是脑子里有一块定时炸弹在倒计时。
但奇怪的是,他们不是同时听到的,有先后顺序,中间间隔的时间也各不相同。
“寒,你听到了吗?”
宋玉君问她的时候,她一脸茫然地把冻红的脸从毛领里抬起来,呼吸间全是白茫茫的热气。
“听到什么?”
“钟表转动声。”
“没有啊,你幻听了吧。”
宋玉君顿了顿,好像在等待什么,又问巫梦:“小梦,你听见了吗?”
巫梦的反应和须映寒一样,也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就在宋玉君脑子里归于平静后,她们走了没几步,巫梦猝不及防地刹住了脚步,她惊恐地盯着地面,继而抬头。
“那个声音,我听见了。”
“我们也听见了。”
五个人在约定好的地点集合,一问才知道,蒋肆天和张亦驰也听到了这个奇怪的声音。
只有须映寒置身事外,她的脑子里半点风吹草动也没有,更别提什么秒针转动声了。
她指着自己匪夷所思道:“都听见了,就我没听见?”
张亦驰猜测:“是不是其实有声音,但你没注意?”
须映寒摇头:“不可能,真的没有动静。”
这一奇怪的现象引得众人猜想不断,纷纷发表看法,可众说纷纭,终究没个确切结论。
直到宋玉君说:“会不会是我们离开虚拟岛的倒计时?”
“冷冻姐说没听到声儿,不会真这么倒霉,她走不掉了吧?”
蒋肆天话音刚落,须映寒发现全部朝她看了过来,眼神中有害怕也有担心。
倒是“主角”没什么反应。
她被盯得浑身刺挠,“啧”了一声道:“你们放心,我就算走不掉,也要拉个垫背的,等我逮到那个幕后黑手,有他好果子吃的。”
听完这句,其他人已经想象出须映寒揪着一个黑衣人的衣领,对他拳打脚踢唾沫横飞的画面了。
一边揍还一边骂。
“害我是吧?”每说一句就赏一个大耳刮子,“还敢不敢害我?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临了还得宋玉君来控场。
“好了打住,我们不要自己吓自己,别真正的危险还没来,就先把自己给愁死了。”
“就是,等到你们离开的那一天,要是真的只剩下我一个,再哭也还来得及。”
她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
“把眼泪留给明天,在那之前,能过一天是一天。”
.
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了,虽然一整天下来没做什么事,几个人却异常的疲惫。
巫梦在回来的路上就打了好几个哈欠,要不是须映寒一只手拽着她,她就要当场睡过去了。
她洗漱完回房间,关了灯,沾枕头就睡着了,不带任何酝酿的。两个小时过去,床上熟睡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发出隐隐的抽泣声。
巫梦微微皱眉,眼泪划过鼻梁滴到了枕头上打湿了布料。
她还没有醒,依旧在梦中。又或许是,她想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梦见自己跳楼了。
从她家那栋楼的天台跳下来的,足足六十米的高度。
梦里那张脸是模糊的,可巫梦的感觉很强烈,就是觉得,这个人是她自己。
有一个人远远地朝她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声安抚她的情绪,对她说:“别害怕,我在,我在。”
她看见自己犹豫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握住那只手的时候,那个人,也就是她,抱紧了怀里灰扑扑的毛绒熊,决绝地回头。
——坠了下去。
毛绒熊已瞧不出本来的颜色,落地后沾染上了喷涌的鲜血,那是一片刺眼的鲜红……
房间没有拉窗帘,巫梦睁开眼时,外面正下着暴雨,将阳台那盆万年青打的噼里啪啦。
说是万年青,其实早在虚拟岛变天的时候它就已经枯死了,所以这会儿雨下的再大对它也没有丝毫影响。
她坐起身,也不急着开灯,只是注视着紧闭的房门。
而房门外,须映寒正背靠着门坐在地上,她轻轻叹气,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