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被子下床,轻轻走到门前,隔着桃木色的门板,她感受到了外面人的焦躁与不安。
须映寒知道她跟自己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做噩梦了吧,我早就猜到了,特意过来陪陪你。”
巫梦的手扶上门把手,准备拧开,外面的人出声道:“没事,你去睡吧,我就坐在这儿陪你,等你睡着我就回去。”
“须姐……”巫梦有很多话想问她,但这个称呼刚喊出口,她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
“好。”
她说完这个字,原地坐下了。
隆冬的深夜里,地板也是冰冷彻骨的,手掌刚一覆上去她就打了个哆嗦,有寒气透进她的身体,随着血液蔓延至全身。
她们之间隔着一道门,背靠背静静地坐了一宿。
雨点如鼓槌般拍打着玻璃,只是没那么有节奏,它是杂乱无章的,听得人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巫梦不敢睡,她怕一闭上眼睛,那个血腥的画面会在她面前重新上演一遍。
明明她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观看这场关于生命的故事的落幕,但那个人纵身一跃时,她竟会感受到令人不适的失重感。
仿佛她曾经经历过。
她也不觉得冷,就这么坐了大半天,坐到两腿发麻僵硬,失去知觉,她始终没有变换过姿势。
须映寒也没有回房间,在外面守了她一夜。
雨下到早晨非但没有停,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
听着门后的叹息以及衣服摩挲的动静,巫梦被安全感所包围。
接近凌晨四点,浅浅的呼吸声传到须映寒的耳边,她如释重负地卸力将后脑勺靠在门上,疲惫地眨了眨眼。
“睡吧,做个好梦。”
集齐了。
她集齐了这四个人的预知梦。
为什么要让他们梦到这些?
为什么要让她梦到这些?
烛照安排的吗?可她并不想知道他们最后会怎么死,没有人希望知道自己会是怎样的死相。
同样的,也没有人愿意提前看到朋友的死相是多么惨烈。
不管是否真的会发生,那都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虚拟岛待久了,负面的东西见多了,消极的种子会在所有人的心里悄悄地生根发芽,哪怕是再乐观的人。
可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又能乐观到哪里去。
等到这颗种子哪天长成了参天大树,撑满整颗心脏的时候,就是这个人面临崩溃的时候。
她不希望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
须映寒打算今天去找乔爷爷咨询点情况,早上巫梦开门时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她知道这次得单独出去了。
从前她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自从跟这些个家伙认识以后,一群人就跟连体婴似的,上哪儿都黏一块儿。
蒋肆天倚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正拿着一根脆黄瓜在啃,二人过来,他揉了揉眼睛。
“小不点,你这是……冷冻姐打你了?”
须映寒抬脚踹过去:“滚旁边去!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巫梦抓了一把蓬乱的头发,笑了笑:“做噩梦了,没睡好。”
须映寒抓着她纤细如柴棍的胳膊,没忍住说了句:“这小细胳膊……”
将人按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接着说道,“我出去办点事,回来之前你们哪儿都不许去。”
蒋肆天叼着剩下的半截黄瓜嘟囔道:“办什么事?咋不带上我们?是不是准备溜出去吃独食?冷冻姐你不厚道。”
“吃你的黄瓜去!”须映寒瞪着他说,“木木状态不行,小君姐肯定得留下陪着她,两个女孩子多不安全,你们大老爷们也得留下,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蒋肆天甩了个不服的眼神给她:“你不也是女的么,出门就安全到哪儿去了?”
须映寒:“你是觉得,我会让自己吃亏吗?”
蒋肆天难得沉默,他重新拿起一根翠绿的黄瓜,道:“对,你不会让自己吃亏,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个女装大佬。”
须映寒:“……”
这个老蒋骂起人来可真难听。
“懒得跟你废话,我走了。”
须映寒一出门,别墅里冷清了不少,因为最喜欢拌嘴的人少了个对手,没人怼他了。
出去半分钟不到,须映寒在外面“哐哐”敲窗户,奈何玻璃太厚,她连说带比划的,屋里人一个字也没听清。
坐在沙发上无聊到看报纸的张亦驰抬手将窗户打开,这才听见她在说什么。
“爬山虎变异把路全部挡死了,快出来,木木!我需要你!”
爬山虎……变异?!
他们出去一看,原本覆盖在别墅表面的爬山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繁殖,并脱离墙壁朝别墅四周蔓延。
何止把路挡死了,须映寒说话的功夫,爬山虎已经把这栋别墅完完全全地包围了,密不透风。
张亦驰:“污染体换目标了?改吞噬植物了?”
或许不是污染体换目标了,而是藏匿在暗处的某个见不得人的家伙调整计划了。
他在做初步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