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间，不知道从哪跑回来的白绝难得和他们一起上桌吃饭，还是一副小巧可爱的模样，被带土戏言说不如一直保持这个形象。

餐桌上，带土报出菜名，佐助说吃什么就给他夹进碗里。带土一边吃，一边品鉴，一边分享他在曲珠吃过的一二三家甜品店，四五六家饮品店，七八九家特色料理。

佐助这人在吃的上没那么大好奇心，平时面对一桌子菜，一定先把筷子伸向他最熟悉的那道。他在曲珠待了那么多年，对美食的了解都不如只在那待了大半个月的宇智波带土。

雷之国菜香料味重，油大，严格来说不是佐助的口味。但凡事最怕对比，带土问他味道怎么样的时候，他说这是他这个月来吃过最好的一顿——因为带土不在家，他又看不见，最近都是白绝在做饲料。

放下碗筷，二人又去翻书。时间越早的记录，用的汉字越多，语法也越古怪。带土边看边念，放慢了速度也念得磕磕绊绊。

过去千年，宇智波兴盛过也衰落过。但每当面临天灾人祸，死伤增加，族内的万花筒写轮眼也会增加。等整体实力增强，就能度过灾难，进入发展的黄金阶段，人口数量持续增加。

然而和平发展一段时间后，族内万花筒写轮眼数量减少，对抗风险的能力又会下降，更容易被卷入下一次灾难中……

宇智波就是一朵注定只能在战乱和血火的淤泥中开放的莲花，是一条一旦停止游动就会死亡的鲨鱼。

当它选择了木叶的那一刻，就注定会溺死在这片平静的水域里。如果没有那一夜，或许再过几个百年，待人间不再有大的战争，这个姓氏就会归于凡俗，只能在史书上一窥曾经的惊魂夺魄。

但这不是一件需要悲伤的事，就如冬日草木零落，人老去病死，是时间的长河流淌过后无可置疑的必然。此方唱罢，在下一个时代又会出现下一个传奇。

可这个古老的巨人却迎来了错误的结局，它在临死时发出的绝响震动了整个世界。

“哎，这个怎么样？”带土拍了拍他。

佐助在这又长又晦涩难懂的有声听书中神游天外，刚刚被唤回神来，哪里知道他说的什么，只是觉得带土选的应该不会出错，就说：“行。”

“行什么行，什么行什么，你听见我说什么了你就行。”带土又悄悄对他白了个眼，按理说这些小动作佐助不应该知道，可他每每都心有所感似的，总能在他使坏的时候精准地看过来。

直觉吗？这也太敏锐了。

他把书放下，悄悄改口，选了个最复杂的墓室布局，说：“那就按天子末期的习俗来。墓地选在哪？玻里吗？还是瀛洲？拿不准的话要不找大师来算算？”

他本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可这几年的经历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搞不好真的有一种类似神明的现象正在悄然诞生。

见佐助迟迟未答，带土问：“有什么想法？”

窗外，大海用单调的短浪，抽打着岸边。这旋律响了万万年，不曾有一刻停息。它能吞下一切，无论是珍宝还是草芥，无论世间容或不容，它都不会因此发生任何改变。

“埋在海里吧。”

……

火葬需要提供身份证明，带土找村长加急给这个黑户补齐材料。于是，宇智波鼬的名字，在他死后，被写到了他们家的户籍上。

最近的殡仪馆在白川市的郊区。

房间里，一台银白色的炉子按照预设程序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

带土双眼悄然变成红色，正要将两人请出去的员工忽然恍惚了一下，没看见他们似的，径直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从玻里出发到现在，他没听佐助说过一句话。

机械运转的噪音和提示音不断变化，让人忍不住想象里面到底是什么景象。

一路上带土肚子里滚过无数句话，安慰的、劝说的，可刚一张开嘴，所有想说的都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