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带土缓缓睁开眼，先下意识扫视周围，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紧绷的心弦才骤然松懈。

外面日头偏西，这是睡了多久？他眯着眼看向床头的闹钟，短粗的时针指向右下角，这么一算，无限月读结束后已经过了十多个小时。

带土坐起身，舒展身体，骨头噼啪作响，浑身肌肉酸痛得厉害。

旁边的床榻浸透在斜阳穿过纱帘的暖光里，宇智波佐助静静躺在那儿，眉眼舒展，睡得安稳。

墙上挂着吊瓶和镇痛泵，透明胶管垂落，末端埋进他血色寡淡的右手手背里。

日光斜照下，浮尘波光粼粼，飘散在空气中，为这幅画面蒙上一层烟雨般的温柔和朦胧。

带土放轻脚步，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佐助还粘着灰尘和血污的脸颊，暖意从指尖漫过全身。

软的，暖的。

他喃喃道：“不是梦……”

【04:29】

瀛洲附近的海域，神树根系浮出水面，一枚枚白色的茧房随海风轻轻摇荡。

漩涡鸣人睁开眼睛，梦中一幕幕在脑海中翻腾。他感觉灵感迸发，恨不得现在就将梦里的故事写下来。

不过在那之前，得把九尾找回来。

他撕开茧衣，刚跳到海面上，就被漫天火焰般的红发拥在怀里。

“鸣人！”

饱含思念的呼唤跨越时空，在大脑尚来不及认出对方之前，鸣人已经下意识蜷缩身体，想像儿时那般缩进母亲怀里。

“妈妈？”

……

宇智波带土拎起领子嗅了嗅，随即被一身尘土呛得打了个喷嚏。

去洗澡吧。

【04:30】

火之国，木叶。

日向雏田站在日向族地中央，用小心翼翼到近乎神经质的语气说：“日向的族人们，我是雏田。恳请大家稍停一下脚步，听我说几句话。一直以来，大家都为宗家和分家之间的不平等而困扰，我才能平庸，既不能成为一个改变日向的领导者，也没有能力解开笼中鸟……”

她的声音透过忍术精确地传到每一个日向的耳中，语调突然抬高，带着决绝，凄厉嘶喊：“但是，斑大人启迪了我。既然无法自由，那就把所有人都塞进笼子里，不是说咒印是为了保护白眼吗，那我就为宗家的两位大人也刻上了笼中鸟，操控咒印的方法是……”

“住口！”头上印着狰狞的青色咒印的日向族长怒吼着结印，“你是要毁了日向！”

“姐姐，你在做什么！”日向花火惊惧地质问。

剧痛扼住了她的喉咙，但日向雏田只刻了一半咒印，笼中鸟没能第一时间杀死她，让她得以说出那句催命的咒语：“结辰、午、未印，查克拉走阳白、悬颅、天冲、络却！啊—————哈哈哈哈！宁次哥哥你看到了吗！这下所有人都‘自由’了！”

……

带土头上盖着半干毛巾，在冰箱里翻箱倒柜没找到合他胃口的东西，于是一路摸到地下室，看见墙角并排摆了一对冰箱，中间塞着泡沫，不明所以。

他打开靠墙角的那个冰箱，看见两条人腿。哐当一声合上柜门，颤抖地打开另一个，猛地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宇智波鼬。

他愣怔片刻，掀开鼬身下垫着的棉被的一角，拿出一袋速冻煎饺和铜锣烧，将剩下的袋子理平，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重新盖上冰柜。

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喊：“白——绝——！你给我滚下来！”

楼上，宇智波佐助被这声音震得眼睛睁开一条缝，接着又翻了个身，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04:35】

田之国，实生县。

一对夫妻经营的医馆，是这片乡镇唯一能看病的地方。

如果带土在这，可能会认出，这正是当年在田之国路上偶遇的桥本医生一家。

男人正指挥学徒和收养的孩子们，让他们查看醒来的病人的情况。

“幸好这些树根没有破坏房子，也没有移动患者。”他松了口气。

“爸爸，小豆、莉子，还有村里的田一爷爷、里婶婶没有醒过来。”穗乃香也是他们收养的弃婴，先天兔唇，已经是他们所有孩子中最健全的一个。所以她选择留在现实里帮助父母，而她的姐妹们为了不再增添负担，选择永远留在梦中。

桥本医生摸了摸她的头：“这是他们的选择。”

【04:37】

朱雀商会，柳宗正扶起被树根弄得东倒西斜的桌椅，坐定，给自己和对面各倒了杯冷茶。

“天下大乱，火影离位，你不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吗，旗木先生？”

失踪多日的旗木卡卡西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忍受贵族和大名的贪婪太久了，凭什么他们天生身居高位？凭什么他们制定规则？凭什么他们一句‘从商者贱’就让为商者、让忍者变成末流？”

他抿了一口茶，吞下那股久置后的苦涩，“来帮我吧，我们一起从贵族身上咬下一块儿肉来。我们应该拥有更好的待遇和地位，应该参政，应该真正拥有权利，真正成为这个国家不可忽视的成员。”

卡卡西依旧垂着头，他看向那杯茶，从褐色的倒影里看见软弱的自己。

他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命运却玩笑似的将他推到这个位置，把他的手捆在轨道拉杆上。他只要轻轻一扳，未来就会驶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然后碾死一片本不该死的人。

他能为这些本不该死去的人负责吗？

如果是水门老师，他大概能找到一个更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果是佐助，他大概能选定一条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但偏偏是他，是最无用的旗木卡卡西。

褐色的倒影交叠着亡者的身影，他看见自缢的父亲，看见死去的老师，看见挡在影岩前化作灰烬的一腔热血。

他抬起头，眼底晕开一抹疯狂，说：“好。”

……

宇智波带土拧着白绝的耳朵把人拉进地下室，点着那两个冰箱说：“你干的？我哥醒之前没收拾好我们就死！定！了！你知道吗？”

白绝现在小小只一个，还没人腿长，被带土拧着耳朵走路都得踮起脚。

“不然我放哪？”他还想辩解几句：“不放冰箱里早就坏了。当时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没心情管，那我这不是就地取材……”

带土：“那你敢跟佐助说吗？”

白绝：“……”

【04:59】

瀛洲。

漩涡鸣人兴奋地跟漩涡玖辛奈分享这些年的见闻，只在提到九尾的时候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妈妈，我觉得九喇嘛他，没有人们说的那么坏，只是人类和尾兽之间不够了解。如果很久很久以前，能有人认真和尾兽们好好谈谈的话，他们也不会造成那么多灾难。”

玖辛奈笑着，听他讲述她缺席的时间里的经历。

关于自己的死，她其实不恨任何人。她不恨九尾，因为她确实囚禁了九尾，哪怕当时她没得选。而对于现在的佐助，也是警惕居多而已：“我知道鸣人想说什么，妈妈觉得你能和九喇嘛相处得那么好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你不必有这样的心理负担。”

“可是……”她担忧地说着：“尾兽只要存在，就会有人为了力量接近、利用他们。而你不过能陪九喇嘛几十年，在那之后又该怎么办？现在所有尾兽都沉睡在神树里，不会再有人柱力出现，也不会再有人死于尾兽造成的灾难，这样不好吗？”

“不好！”鸣人否认得很坚决：“九喇嘛肯定不想永远睡下去。而且就算这样，别有用心的人不也迟早会找到这里？”

见状，玖辛奈也不再说什么：“我相信你，鸣人。我们去把九喇嘛接出来。”

瀛洲岛内，神树遮蔽天空，将这片废墟笼罩在昏暗之中，但又从枝桠中生出许多萤火虫，它们停歇在树冠里、乱石中，或者随风飘荡，如夜里流动的星河，成为这里唯一的光。

漩涡玖辛奈见识过这些不起眼的虫儿的威力，试探性进入它们的领地后，虫儿围在他们身边，在她身上停留后又起飞。确认过它们不会发起攻击后她才带着鸣人进入。

在神树之下，玖辛奈朗声问道：“有人吗？能不能把九尾交还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