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念头混战下,一句话未经大脑审核就偷偷溜到嘴边:“我不想你走……”他轻声说。
旋即升起一股羞耻感。
不,不对,他从没想过说这种……像撒娇一样,软弱的话。
他咬了一下舌尖,阻止那股酸涩从喉咙继续向上蔓延。
带土感觉他好像看到了一只收敛锋芒的刺猬,头一回露出那么一丁点柔软的肚皮,稍纵即逝,只允许小指的指尖轻轻触碰一瞬。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语气,直接将之前的怀疑和观望砸了个粉碎。
他感觉全身发麻,快要和佐助同频颤抖起来了。取出一件衣服给佐助披上,带土握住了那只死死抓着自己的手,将温暖的体温传递过去,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几乎要沸腾的心绪,说:“仔细想想,我以前真的是稀里糊涂地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我情绪化,冲动,自以为是。先是非常没礼貌地强行住进来,和你发脾气、吵架,连情况都没搞明白就向你告白,怎么想都知道这样肯定会让人困惑啊。
但我却只顾着自己,都没考虑过你的感受。”
无限月读里【梦堍】捅完他之后还骂了句“废物”,他其实听见了,也听进去了。
佐助渐渐放松了手上的力度,原本控制不住的颤抖慢慢减弱,体温逐渐升高。
带土的声音飘忽不定地传进耳朵里,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就否认道:“不是的。你在的那段时间……是最鲜明的日子。”
人很难在当时发觉自己的异常,回看当初,佐助才意识到在带土来之前,自己的状态是多么糟糕。如果不是带土拉了自己一把,现在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结局?
体温继续攀升,甚至超过了宇智波带土这个健康人。带土这才终于意识到不对,摸上佐助的额头,被滚烫的触觉吓了一跳:“这不是发烧了吗!”
佐助现在难受极了,从头到脚就没一个舒坦的地方,之所以还能保持清醒,就是惦记着带土的回答。他一挥手把带土按在他额头上的爪子挪开,催促道:“这不重要。”
“我答应。”觉得这还不够,带土用更真诚的语气再次强调说:“我答应!从现在就开始交往!不是敷衍,绝对真心实意!”带土把衣服裹得更严实了些,碰到被鲜血浸润后黏腻却又空荡荡的衣袖,胸口发紧地难受。
“白绝,最近的医院在哪?”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宇智波佐助懈怠地靠回树干,理智彻底掉线。
“我不去医院。”可能是觉得热了,佐助用手顶着带土,想把这个还在往他身上箍紧衣服的家伙弄开。
这可太不对劲了!带土看向白绝:“这是怎么回事?”
白绝报菜名一样说:“谵妄了。缺氧、失血、脓毒血症……简单来说就是烧到脑子了。他现在需要补液、抗感染,最好还能吸氧。但符合条件的医院最近也有一百六十公里,得跨过大海。别紧张,有我在,死不了。”
“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家。”佐助呓语般说着。
【家】
多么奢侈的一个词。
自从那一轮血月东升西落后,他就再也没用这个字代指过任何一处住所。
他给篠子奶奶交过租金,因为长期任务在某个驻地落脚,后来辗转于空区、曲珠和瀛洲,最后因为天野的一点心机常驻玻里。
就连玻里的那栋房子,本来也只是因为收藏了太多不便搬运的古籍才常住的。
究竟是什么时候,那里在他心中被赋予了不一样的含义?
带土听过佐助任性的要求后,衡量了一下两地的距离,问:“白绝,家里有足够的药品和器械吗?”
白绝:“有的。”
“那好,我们回家。”带土让白绝从废墟里找出几床还算干净的棉被,然后抱住了佐助慢慢往下滑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在分身回来之前,他指着旁边躺尸的宇智波斑问:“这个怎么处理?”
白绝:“佐助没说。”
“那就一起带回去吧。别让他死了。”
“有人来了。”白绝收到远处的传报,“是忍者联军,本来是讨伐宇智波斑的。现在刚从无限月读中醒来,分出一支精锐部队来探查月读的源头。”
带土气笑了:“早不来晚不来,非得现在过来添乱。来了多少人?还有多久过来?”
“别担心。”佐助的话带着滚烫的气息在他颈侧响起,“用那个,白绝。”
话音落下,遮蔽大地的神树树冠中,无数星光倾泻下来,散落到大地上,宛如一条流动的银河。
数枚光点落在带土身边,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只奇特的萤火虫。
它们有着木雕一样的外壳、带着叶脉纹理的透明对翅,和遍布身躯的神道源封印纹。腹中一颗憨态可掬的白色光球恒定地明亮着。
带土嘴角抽了抽:“别告诉我这是……”
白绝:“火遁·萤火,括号,改良版,括回。结合了木遁和封印术,现在它更稳定,威力更大。虫壳尾部携带了一些粉状可燃物,还能一键切换爆炸模式,解决了萤火在开阔地带威力不显著的缺点。”
听到白绝的解说,佐助按着带土的肩膀又要直起身子看:“是吗……成功了……你知道爆炸……和燃烧……条件的区别……”他现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带土一手按着他的头,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抚摸后背:“哥,我亲哥,我亲祖宗,你别折腾了,安生歇息一会儿。”
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带土充耳不闻。反正炸死几个就知道不能往前走了。
分身带着被子爬上树。带土把佐助用棉被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开启忉利天,以冰川空间作为中转站进行跳跃。
再次回到玻里的时候,带土脸都白了。这次查克拉实在是压榨得太狠,每次刚恢复没多少马上就消耗得一干二净。
但带土还是撑着精神,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的佐助搬到卧室,用已经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棉被铺在床上再把他放上去。
自己则也拿了一床脏兮兮的被子在卧室的墙角打地铺。
白绝分身匆匆忙忙准备药品搬来器械。带土疲惫得眼皮打架。
真的撑不住了,剩下的就交给白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