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此,”宁言希眉目骤然一凛,侧身挡在了楚未身前,手上不由得攥紧了剑柄高声道,“你究竟有何图谋,昨日夜里也是你搞得鬼罢?”
却见滚滚灰尘里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庞,片刻前还是一副亲和模样,此刻却面目狰狞,形同鬼魅,正死死盯着两人瞧。却见灰白色的长发在动作间散落了下来,宁言希只眨了眨眼的功夫,那人竟全然变了副模样。
“化形术?”宁言希咬着嘴唇看那头长发尽数变白,面孔却还年轻的怪人,不由得往后挪了挪。
那怪人眉目深邃肤色白皙,瞧上去也不过二三十岁的年纪,却佝偻着背,老态龙钟的身形叫人觉得违和非常。宁言希心说这普通的化形术只能仿出模样,而这魔头却能将身形模样尽数更改,想来是使了些不为正道所容的禁术。而大多禁术极易反噬,一旦行差踏错便难说会招致什么恶果,恐怕这人的模样与使用邪术脱不开关系。
“你是宁言希?”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叫人心惊,“也好,竟自己送上门了。”
宁言希不由得颤抖一下,强撑着应道,“你是谁?你见过我?”
那怪人摇摇头,不知从何处掏出个拐杖握在了手上,紧盯着他道,“你若是将那令牌交给我,我便放你二人走。”
他愣了下,脱口而出道,“什么令牌?”
话音刚落他才想起什么一般,拧着眉头迟疑道,“若是我说我这里没有呢?”
那怪人哼了声,阴恻恻的叫人心里发毛,“那便与你这狡猾的神医同伴说再见吧。”
只一息的功夫,几乎叫人反应不及,那人竟到了两人面前,那拐杖几乎伸过去几乎要碰上宁言希身后那人的脑袋上。却见楚未往后一躲,只在毫厘只见便落了空,宁言希将长剑从腰间抽出,抬手去挡,虎口几乎被震得发麻。
他腕上使力将悬在空中的拐杖拨到一侧,另一只手将身后人往外推,电光火石间一跃而起翻转身体极为迅速地跃到了人背后,正要将长剑插入人背心,却不料那魔头也反应极快,转身一挥拐杖挡开了一击。
宁言希见一击不成也不恋战,往后撤了两步,余光里见楚未愣在一旁不去逃命,微微扯着嘴角嘲讽道,“看来你道行并不高深,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要靠化形术才能苟且偷生。”
那魔头脖颈青筋暴起,果然怒极,面目狰狞道,“若是有那令牌,何至于此,今日我便要你们为我即将到来的光明未来陪葬。”
宁言希紧皱着眉头勉强挡了一击,心说这令牌究竟是何来历,竟能使经受邪术反噬的魔头重获新生?一片混乱里他抽空侧目用眼神示意楚未赶紧跑,那人聪明的脑袋却仿佛生了锈一般,只立在一旁神色不明地看他。
在他心里狠狠叹了口气,旋身躲过一击后只觉得疲惫至极,这魔头似乎被反噬到难以动用高阶邪术,光靠武功内力也在他之上。缓缓握紧剑柄再度将内力灌注剑身,使了招前段时日自己悟出来的“雨落江南”,便见星星点点的剑光极快地击打下来,如同早春落在江南的细雨,轻盈却溢满杀气,那魔头终于躲闪不及,右臂被划上了个极深的口子。
这才终于争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宁言希退后到墙边拉住那披着月白色长袍的神医,瞪大眼睛急切道,“怎么不走?等下找个时机赶紧往外跑。”
他又朝前看过去,瞧见那魔头似乎也体力不支,整个身体都倚在那结实的木杖上,便拉着那节衣袖低声道,“你出去后去找官府的人,我在这里等你。”
这时候他觉得面上一阵潮湿,身边人却旁若无人般从胸口掏出个手帕慢悠悠地擦他落下的汗,宁言希见这人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着急,抓着那人悬在自己面前的手腕飞快道,“我没有在与你说笑,如今也不过能拖得了一时半刻,若是有人来救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无人支援你也是安全的。”
那人眉头轻轻一皱,眼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有点怀念似的模样,紧接着却敛下一双细长的凤眼,极为认真地与宁言希对视一下,忽然道,“若是打不过不如我们便逃吧。”
“逃?”宁言希竟一时觉得好笑,“我们能逃去哪里?”
他轻功练得好,却也并非出类拔萃,若是逃到外面缠斗起来,怕是会伤及无辜。更何况他总以为自己也并非毫无胜算,这魔头定然是坑害了许多人,若是能为民除害,即使是受些伤又能如何呢?
那楚未仿佛能读懂他的心声一般,仍然那样认真地瞧他,轻声道,“宁少侠,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有些事应量力而为。”
“我…”宁言希转头迟疑着看他,胸口漾起一丝微妙的感受,却见那魔头拄着木杖挺了挺腰板,正冲着二人阴恻恻地笑。
宁言希被那面容笑得脊背发凉。握着剑柄正要攻上去,那魔头却哼了声,不屑道,“跑?之前这家人一个个冲到我面前,只为了让他家这宝贝女儿跑出去,结果还不是被我尽数吞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