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言希默默咬紧了牙关,肩膀几乎在抖,嘴上却淡定道,“你这般心狠手辣之人,怎么会把这姑娘留下,还把楚神医叫来医治她?”
那魔头似乎也不急于做什么,只倚在木杖旁,理所当然道,“都传那穆树青从京城带来块令牌,能叫入魔者与常人无异,这家人已经死光了,便只能从她嘴里撬出点东西,谁料…”
“谁料这姑娘竟昏迷过去,一睡不醒?”楚未抖了抖衣袖,眯着眼睛语气不善,“你身上背了这样多的人命,竟还妄想回归常人的生活,倒也真是白日做梦。”
宁言希赞同地看了身边人一眼,也顾不上究竟会不会激怒那人了,挺直胸膛帮腔道,“这令牌的传闻本就是无中生有,看来你们这些魔头也昏了头了。”
那魔头持着木杖的手抖得厉害,面上青筋几乎暴起,“你们懂什么?那李诚飞便是得到了这令牌,如今销声匿迹,想来是过安稳日子去了,不必再如同蛆虫般藏在山沟里。”
宁言希没料到这人会提到李诚飞,吃了一惊,心神飘荡间那魔头却趁机出手,眨眼间便攻到了二人面前。
“快跑!”
楚未动作得更快,身手不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师,宁言希被带着胡乱躲过一招,便被拉着跑出门外,眨眼间到了那古怪的回廊里。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那亭子里跑,后面那魔头追得很紧,低沉的笑声几乎在耳边一般,木杖划过半空传来悚人的声响,宁言希头皮发麻,落后一步挡在楚未身后,却被人猛地拉了一把,一侧身进到一处奇怪的地方。
他俯下身一只手扶着膝盖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另一只手却仍被人握在手心里,有些发烫,发尾随着动作落在身前,凌乱不堪。
原来那庭廊中有一处机关,而玄机却藏在顶端的花纹里,那时宁言希抬头瞧着那图案,只当是这穆家的主人对机关秘术感兴趣,谁料一转身竟有另一番天地。
宁言希缓了会儿才有些力气,立起身子来叹了口气,那魔头的声音愈发遥远,心中觉得奇怪,四处张望一圈又盯住楚未,疑惑道,“楚神医竟精通机关之术。”
楚未却不回答,垂下眼睛道,“宁少侠如此年轻,总这样叹气实在不妥。”
“你…”宁言希那样看着这个人,心里忽然有一阵奇怪的冲动,话要说出口了他却觉得惴惴不安,或许是他想错了吧,可是…
他欲言又止半晌,望着那人的面容心中莫名泄气,转而低声道,“一直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总归要面对的。”
楚未对他刚才的一番纠结仿佛视若无睹,手上仍抓着他的腕子,只是移开视线轻松道,“早上我放了一只信鸽,想必援兵快要到了。”
宁言希听闻此言不由得瞪大了那双圆滚滚的杏眼,讶声道,“你早就知道…那为何昨日不走。”
楚未轻飘飘看他一眼,转而寻块石头坐下,这处空间瞧上去也不过是处普通院落,面上种了些稀奇草药,却施了层极为精妙的幻术,步入其中的人若是不能将幻术解开,也寻不到那被刻意藏起来的东西。
“我们步入这里的那刻起,他便不会叫我们走了,我也不过骗他给我们留一点时间罢了。”
宁言希点了点头,却仍觉得云里雾里,他靠着楚未坐下,追问道,“昨天那女鬼为何…”
楚未耐心极好地等他说完,见他许久没有下文便接着道,“为何与穆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因为那就是穆姑娘,她并非得了什么怪病,不过是为了自保动用秘术却被反噬,她半夜忽然醒来却神志不清,将你误认为魔头。”
“那她怎么又回去了,”宁言希想起那时的场景仍觉得毛骨悚然,“难道她发现认错人了?”
楚未摇了摇头,“这反噬所造成的影响极大,她大概也知道自己难以为家人报仇,刚才我试图将她唤醒,却也不过是希望她在死前将所经历的事说出来罢了。”
宁言希讷讷点头,低下头去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