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卡尔克萨
许阿得斯的歌声无人听晓,
褴褛之王的衣衫随风飘摇,
歌声默默消逝在那
昏暗的卡尔克萨。
我的灵魂已无法歌唱
我的歌像泪不再流淌
只有干涸与沉默在那
失落的卡尔克萨
“你从不肯听我说话!”
贝尔摩德肯定朱莉娅这一下有不少私人情绪。
“我几乎就能望见了……”
“非常完美,下一场……噢,等等,卡西露达和卡米拉交换一下角色——这样可以促进你们对彼此的了解……”
随着排演的进行——贝尔摩德确信这已经是排演了——两位王子肆无忌惮地计划着谋杀,有着为世人所不容之关系的次子和公主刚结束他们的窃窃私语,马上上场的瑙陶巴打了个寒颤:为何理查德还不开始他的计划?
贝尔摩德很快找回了克丽斯的声音:“陛下,您有何旨意?”
“你找到黄印了吗?”
卡西露达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她坐在窗边,没有看向她最爱重的祭司。
“没有,陛下,我在众多文献中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那么,我们的末日真的到来了。”
“陛下,您终日眺望湖对岸,到底在搜寻什么?”
“你找到黄印了吗?”
“陛下,您已经知道结果了。”
“那么,我们的末日真的到来了。”
“陛下,我的间谍发现您的孩子们正在密谋着一桩背叛。”
“没关系。”
“但民众也会……”
“即使他们不,民众早晚也会暴动。无所谓了,末日即将到来。”
黑色的身影又出现了:“而这就是结局……”
卡西露达悠悠转向它:“而这就是终结……”
这并不在计划之中:“陛下,您是在对着我说话吗?”
女王再次转向窗外:“你找到黄印了吗?”
“……我会再次去寻找。”
红裙女王的目光又转向虚无的影子:“你永远不会找到的。”
你永远不会……
[BOSS说,你这次必须配合我的任务]
瑙陶巴——克丽斯——贝尔摩德来不及对这句幻听一样的东西作出反应,理查德的旁白已经再次响起:
“那么,这些是真的。女王疯了,或许因为被人下毒,或许因为巨大的悲痛,她不许我进一步调查。”
[……在维也纳的地底]
“如果女王真疯了,那她的孩子继位也无可厚非。可哪一个才能坐上王位呢?他们全是些颓废的蠢货,而这些蠢货还乐此不疲在争权夺势呢。只剩瑙陶巴在经营国家。”
[我将祭品带来了]
“就让旧王死去,新王诞生吧。不过女王永远是女王,无论她坐在王座之上,抑或坐在王座之后。”
[只要……正确的方法]
“这一场也结束得很完美,但我得打断你们一下——现在我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做,马上回来。”
理查德匆匆离场。罗伊,那个满脑子硬汉和交、配的蠢货,还在对着剧情大谈特谈——谁还在乎剧情?
“你们确定这一场的出场人物没有写错吗,和二王子有染的是公主卡米拉,不是女王卡西露达吧?”
“我不知道,”朱莉娅用手指轻轻卷动她的头发:“我手上这份是手打的,但上面写的你的对手戏也是卡西露达……”
他们在说什么?
耳边有谁在轻声问她:
“Have you seen the yellow sign?”
她猛地回头,罗伊,朱莉娅,西蒙,西尔维娅……他们脸上挂着静止的微笑,宛如石膏模具。剧组成员们一起低声开口,声音像旧唱片机划伤的旋律:
“在卡尔克萨……在卡尔克萨……在卡尔克萨……”
她应该听安室透的意见的。
熟悉的味道卷土重来——干涸的血、腐烂的尸体、焦油与旧香水的混合气息。一个被掩埋在心底的名字,维也纳,维也纳,像沉在湖底的尸骸被拖出水面。那盏惨白的电灯再次亮起,摇摇欲坠,照亮整个舞厅:她看到了活死人,行走的噩梦,挂满舞厅的裹尸布,还有——
干燥的地底洞穴铺展在她脚下,她立于一块裸露的石台上,她是这里唯一没有做好准备的演员。
牧师走出幕布。那张蛇一般的长脸从黑色的兜帽下浮现,他的手中依旧握着那支注射器,黑色的液体在针筒中轻轻晃动。
“你还未完成仪式,”他说,“冥河仍旧等你渡过。”
贝尔摩德想要拔枪,可她手上握住的是一张面具:冰冷,苍白,且没有五官。
她低头看向自己。
她穿着一件黄袍。
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
她望见了利莱(Lilet)。死去已久的学者坐在前排,她穿着一袭黑裙,为她鼓掌,对她微笑。
卡西露达和她坐在一起,红裙的女王对她的祭司发问:
“Have you seen the yellow sig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