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天上电闪雷鸣,雨水更是泄闸般倒下。
陡然轰轰雷响,闹得许巧星心慌。
初琪继续说道。
待城卫与师保急匆匆地围拢而来,那凶徒尸身在众目睽睽下,化成了一缕灰烟,随风飘散。
神迹罕见,在场人瞠目结舌,纷纷退去。
大祭酒为首的几名师保,接连数月向天神告罪。
“劳烦天神降贵纡尊。”初琪感概道,“休说那些在场人,我光听传闻,都要吓得魂飞魄散了。”
许巧星本想多听两句,没想到她就此收住,不肯再提。
她误入塔时,未有天地异象,也安稳过了这么久时日。
要是真有天神,这天神估计念在不知者无罪,倒也不是小心眼的。
天神不计较,朝廷未必。
事到如今,许巧星再懊悔也只是给自己添堵,把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又问道:“您觉得,我像是有修炼天资的吗?”
初琪也不觉得奇怪。
凡人最爱问这话。
她捏了个诀,复而睁眼,“咦”了一声。
“怎么了?”
初琪松开手,笑道:“平庸愚钝者能一眼看破,若看不真切,也多半可期。究竟如何,寻个日子,把灵力过周身经脉走一回,方好得个定论。”
许巧星当初拿孚安的罗盘,大抵算次运转灵气,心里有数。
她寻思,纵然归不到禀赋惊艳的那等,也差不到哪去。
得了初琪的几句模棱两可的话,也不觉灰心。
“你不用正儿八经进学宫,便不会受我影响。启蒙运气一事,用我帮忙吗?”
说了半天,初琪端起茶具。
她本以为凡人全都会欣喜若狂,低头呷茶时,却听见了许巧星的拒绝。
“拜过师了?”初琪挑眉,“好吧,这事的确不好旁人代劳。”
许巧星还想再问点海洋相关,却又怕把衙门将查螺钿贝壳一事给传出去,坏了破案,只好作罢。
反正,该拿到的消息,她过段时日都能拿到。
二人又扯了些闲话,各有心思。
门外通报,大城尉请初琪移步会见。
许巧星站起身,把师保送走,呆立了一下,长长叹息。返身回去,继续与瑜桐整理文书籍册。
没等瑜桐发问,许巧星率先将二人对话大致说了一遍,隐去些有的没的。
“她愿意给寻常凡人使些仙法?不收什么?”瑜桐愣住了,惊讶良久,“天大的好事啊。”
许巧星点头。
“这雨下得急,素翠和宝梅来不及走远,估计就在附近避雨。”瑜桐迅速起身,“这师保要是真愿意,我现在就找人,把那母女请过来,无需你再特意陪初琪去一趟。”
“她与我是这样说的。”
瑜桐想了想:“那就寻个借口把人请来,先不提治病,免得师保临时改了主意。”
许巧星继续提笔记录。
瑜桐去去就来,坐在许巧星的左手边。
要夹在封皮上的纸条,堆在盒子上,像一座小山。
月薇苦思冥想之余,便拿个小刀帮她们裁纸条,转移注意。
或许是吃多了不愁汤药,稍远一点的日子,月薇记性便不大好。多次说自己没印象了,后面又想起来,惹得她逐渐心烦意乱。
“师保说你年纪轻,没伤到根,那药对脑子的伤也会慢慢愈合的。”瑜桐宽慰她。
不愁汤药性剧烈,每用一回,服药人都可能变痴傻。某种程度上,月薇能神智清醒地与人打交道,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月薇抛下裁纸刀,又揉了几团纸。
她的小动作被瑜桐察觉,颇有点不好意思。
删删减减,目前大致确定,今年月薇所遗忘的就三个日子。
正月初五,三月十日,以及许巧星陪杰泽买花的那天。
月薇应该是听见了求救声,跑了出来,又或是侯景为防意外,先下手为强。
三月。
紧接着,许巧星翻看三月的文书归档。
今年蓝叶晋升了主簿,这些册本全归她管,基本上没有被外人修改的可能。
三月事多繁忙,要筹备四月的祭神与学宫大考。
听说,几百年前的祭神是年初入春时举办,没个具体日子。
后因学宫大考前后,学子们往往踩破天神庙堂的门槛,求个好名次,又办了一场热闹的小祭神。
凡间许多风俗多半跟着修仙者的潮流走,都想沾一沾仙气。
小祭神也渐渐变成大祭神。入春那次,连着新年的辞旧迎新,一起过了。
且因朝廷有规定,学宫大考大致安排在春夏交际,农忙暂且告一段落。
以免一部考生要在田地里操劳,无暇参考,又心不在焉,废了农耕还废了读书修行。
地广人稀,农为重。
实际上,就连超凡脱俗的学宫大考,也得为那些干系到温饱的农忙,让一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