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去。”
瑜桐拉住她,推向隔壁:“让她等着,你先去把饭吃了。不急。”
话虽如此,许巧星知晓身上有任务,无法慢慢享用,匆匆用过饭,问了路,去寻那潦倒师保。
屋檐下割出一道雨帘。
不远处,三两城卫守在门外,无奈又警惕地盯着初琪。
他们听见脚步声,见许巧星走来,纷纷朝她点头示意。
初琪在屋内,侧头,等来的却不是大城尉,想了想,才隐约记起昨日的一面之缘,问道:“大城尉将何时赶来?”
“她十分忙碌。”许巧星走近,道,“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您若有什么事,可以先和我说,或许能替您转达。”
“没什么。”
茶碗里有热气向上飘去。
它原封不动地摆在桌子上,客人没有半分饮茶的心思。
许巧星坐到初琪对面,见她发尾仍湿漉滴水,面容疲惫且安静,丝毫瞧不出大胆到藏身在车厢里硬闯关卡的架势。
方才用饭时,瑜桐言简意赅地讲了前因后果。
惜木与几人一同待在关卡外,挨个检查车辆,本将放行,偏偏惜木在装灵芝的箱子后头,凭空捞出一人。
蓝叶脸色极为难看。
她忍了又忍,不愿声张,在城里闹出更大的动静,便悄悄地派人押人回来。
来时外头已然落了大雨,难免沾湿衣发。
“您要去沐浴更衣吗?”
初琪顺着许巧星的目光,不甚在意:“哦,不用。”
她用手轻轻一带,水珠随着手势飘浮,半湿的领口袖口霎时变得干燥。
许巧星点头。
二人默不作声,坐了一会儿。
没人教过许巧星如何待客应酬,她有点拿不定主意。
她与初琪之间交集甚少,除了像过节拜年般,一味地叫人吃喝之外,好似只能去聊些戳人痛处的事。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初琪。
对方正望着门外发呆,魂不守舍,眉间结了一团郁气。
多年前程毁于一旦。
同门的株连,大祭酒的漠视,周遭的各人自扫门前雪。
大城尉来了又如何?她照样求告无门。
或许,对初琪来说,旁人一声不吭才能使她能短暂舒坦些。
出乎意料的是,是初琪先开口:“给你们添了麻烦,实感内疚。你们倒不用辛苦盯着我,我就坐在屋里等大城尉的惩治,不会做些无谓之举。”
守在门外的城卫,皆是为了紧守她,盯犯人般。
本来城中紧张,却又不得不加派人手,提防这师保冲动之下惹出是非。
许巧星可不敢叫人撤走,下意识想答句“还挺轻松的”,又觉得这话会使师保受到冒犯,含糊道:“您想得太严重了。派我来的人只命我陪您坐一会儿,恭敬相待,想来他们也差不多。”
她暗中腹诽,比起一些外头淋雨的苦力活计,陪你说几句话可轻松多了。
初琪却自嘲地笑了一下,道:“这样吗?我被人从车里拽出来时,场面可谓是剑拔弩张。”
许巧星摸不准她话里有无愠怒,尴尬地笑了笑,斟酌用词:“在这节骨眼上,不是针对您的。”
初琪一想到,曾经无论去哪皆被人视为座上宾,早早地在门外相迎,如今只有一年纪不大的小吏陪同,晾在屋里冷遇,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她抬眼,见许巧星面露难色,这才顿悟自己话颇有落魄酸气,似是故意刁难旁人,随即道:“我随意说说,你也随意听听,别往心里去。”
说罢,她阖起双眼,仰靠在椅背上。
雨声清晰。
许巧星与初琪无亲无故,见人失意,有些于心不忍:“此事要是严重,我们将在牢房里相谈,大城尉请你来这边,尚未可知。”
“往后事,一目了然。”
“或许过一会儿,您可自行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