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耐什么时会放轻呼吸,忍不下去时喜欢笑。
与她有关的任何细枝末节都重要过他的全部。
爱她和恨她占据他的全部,他没办法不恨她,然后眼看着恨被爱高歌猛进地碾碎,于是他又在爱她了。
真是好手段。
如若不是他卡在正中首尾受气,他也会为这秘境的安排鼓起掌来的。
二一三得不到他的回音,稍敛下眸光,终于对上她的眼睛。
赵晚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讨好的眼神。
只知道她对上他的眼睛,又笑了,那笑容像流着血。
二一三夸他,无意识地:“好乖啊。”
她的指尖虚划过他的脖颈,像在预演什么,或许是预演一场血腥而彻底的占有。
赵晚转念间跟上她的心思,兴奋得心跳一滞,随即迎来心脏隆隆地泵动。
位于胸腔左侧的器官过于卖力了,他的耳侧都是噪杂的响动,震得他浑身发麻。
他试着开口,只感到牙齿在战栗中碰到一起,撞出格格细响,他的唇或许动了,或许没有。
他连细如蚊蚋的声息也没能发出,头脑如烧,一片空白。
“抱歉。”
她的声音。
如一瓢冰水浇下,他难能拽回一点神智。
“你不用,”他听见自己颤颤的声音,细而哑,像扯到即将绷断的棉线,“我不介意,我很愿意……”
“我知道,”二一三眼中竟有难过,赵晚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在这焚身的爱火中保持人性的,但他只能听,“但我还是要说,抱歉。”
赵晚:“……为什么?”
“再说又要花很久了,花多久也无所谓,主要是你,你根本听不进,”二一三望着他,似是埋怨,话音低低落下,忽而颇有兴致地一抬,“不如这样,等你做得更好些了,我就和你说我是怎么想的。”
赵晚望着她,听她说话是他本能。
二一三深知他这份后天的本能,回看他,眼睫敛下潋滟眸光:“好不好?”
赵晚即刻道:“好。”
他感受她总是很认真。
于是之后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异常清楚。
她说这些话时没有笑。
咬字轻而准确,音色满润,好比一首合奏正中、留白供人遐想的独奏。
“想来你是恨我的。”
赵晚要辩驳。
她掩住他的嘴,继续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要说是,但如果你要说不是,你要让这件事变成是,我需要你恨我。”
“遇到我之前,你离家游历,根骨天赋都好,得人点拨引气入体。”
“你想医好赵夫人的厌食之症。”
“医好之后,你要拜入宗门,学一身本领,会一会寻仙问道的登天径。”
“你本都打算好了,怎么一场灯会过去,就变成这样了?”
“日日想着儿女情长、与我厮混就算了,怎么还会把自己败落到形体都失落?”
赵晚忽然挣扎,像是有话要说。
二一三不想他出声表忠心,只是捂得更紧。
她眼中晃动着细碎的光,那光是冰凉的。
她的声音也透凉。
“你要做到恨我,恨我大过爱我,然后想起过去的自己。”
“我们拖得太久,早该醒了。”
赵晚没得其他动作做,咬住了她的手。
二一三眉眼不动,任他往深里、往死里咬,牙齿嵌入血肉,抵住掌骨。
待到他尝够她的血,卸了力。
她晃一晃手:“松开。”
赵晚抬眼看她,眼中血丝绽出。
二一三轻笑:“听会了吗?会还是不会?做得到还是做不到?”
赵晚:“会。我会尽力。”
二一三于是站起身:“你还未炼气成功,继续炼,炼气再来寻我。”
赵晚目视她的背影坐起身。
他忽而意识到自己不再是散落的一团了。
什么时候?
二一三回头看他:“就算我说不走你也不会放心,那,再不到炼气出房乱晃,我就一定走。”
“对了,别哭了。”
她阖上门,留下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