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真、周泉生和于叔。
柳拾月吃惊,“真真姑娘?你们怎么在这?”
“现在没功夫解释了!”周泉生从伤势较重的肖三手中接过裴景明,和齐伍一人一边架着他,“先跟我们走!”
于叔不愧是碧落村最老道的猎户,在前头领路,不仅带几人避开捕猎陷阱,还让后头的追兵掉了进去。
一行人在林间窜了小半个时辰,身后紧追不舍的声音终于听不见了。
柳拾月和阿真互相搀着跟在最后,于叔的喊声在前头响起:“还有个下坡就到了,都当心点!”
话音刚落,脚下的土地陡然颠簸!
几个男人正在下坡,没有防备,被这突如其然的一下震得腿脚发软,轱溜溜滚到坑底,柳拾月二人则摔在坡前。
身下的地开始一下一下有规律地震颤,望不到边的一片苍茫中,巨人在一步步靠近。
柳拾月白了脸色,阿真的目光下意识追随到它山石一般大的拳头上,看见其上一道深深的裂纹,横跨整个手背,泪水夺眶而出。
“十儿!”“阿真!”
坑底的人想爬上来,却是来不及——柳拾月已经能看到它黑洞洞的眼眶,感受到劲风咻忽而来——
……
风停在眼前。
“……”柳拾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巨人,分明没有眼珠,她却觉得它的视线落在一边的阿真身上。
下一秒,直觉促使她抱住阿真,往后一倒,滚下山坡。
肖三早候在下面,一手提一个,飞快钻进角落隐秘的洞里。
视野蓦地被黑暗挤压,柳拾月拽住肖三的衣角,一手牵着阿真,三人排成一队,摸索着前进。
“他们先进去了,别着急,小心脚下。”肖三低低的声音在甬道里回响,柳拾月应声,想起方才那幕,忍不住回头看。
黑暗模糊了人的身影,她看不清阿真的脸。
外面隐隐约约响起怪声,是嘶鸣,却又不像人或任何动物的嘶鸣,让人心底发毛。
不是畏惧,是震颤,是一个生命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最后一声呼喊,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消逝的有心无力,无可奈何。
是悲鸣。
·
没有人想到石壁里会藏着一个大地窖,更没有人能想到这个地窖属于碧落村。
柳拾月站在入口,与石洞里满满当当的村民面面相觑。
于叔轻咳一声,“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处理你们身上的伤吧。”
伤!柳拾月连忙去找裴景明的身影。
某个角落里,齐伍正在为他施针。
“柳姑娘!”阿真拉住她,“还是先让我替你包扎吧?”
“不用,我只是擦破了点皮,一会儿就好了!”柳拾月走到裴景明身边,看到他雪白的面色和几乎没有起伏的胸膛,不自觉拧眉,看向齐伍,“五师兄……”
齐伍收回诊脉的手,抬眸,“你确定没受伤?”
“真的没有,”柳拾月蹲下来,给他展示,“我只是血用得太多了,休息一下就好。”
齐伍定定瞧着她,终是没说什么,目光转回裴景明身上,叹气,“他的脉象很奇怪……你有什么头绪,都跟我说说吧。”
柳拾月:“我觉得他身上可能有毒。”
齐伍皱眉,“毒?”
柳拾月点头,压低声音,“我之前不小心看到过他给皇帝的信,虽然语焉不详,但应该是求药……”
“……上次在金陵,他一看到血就失控了,连师父的护心赤石都没有用,还有之前在徐州也是……我搭过他的脉,不像真的晕血,所以我猜,或许他是被人下了某种毒,血只是促使他失控的引子。”
“至于那毒是谁下的……”嘴巴蓦地被人捂住,柳拾月抬眸——
齐伍神色严肃,“没有证据的事,慎言。”
“……知道了。”她的声音被闷在对方掌心里,“师兄你怎么看?是毒吗?”
“不好说,”齐伍再次搭上裴景明的手腕,细细诊断,“如果真是经年累月的毒,之前在千机阁,师父不可能看不出来。可观他脉象,又确实是积沉已久……我只能想出一种可能。”
“什么?”柳拾月忙不迭追问。
齐伍:“不是毒物,是蛊虫。”
“……什么东西?”柳拾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蛊虫?那种几百年前的古书里才有的东西?”
“如果按时服药,蛊虫不会发作,脉象与常人无异;如果不服药或者受到外界刺激,蛊虫发作,脉象似中毒。”齐伍背完一段书,看向柳拾月,“这很像他的情况,也能解释师父当初为何没发现异常。”
柳拾月抿唇,“那蛊……能解吗?”
齐伍摇头,“光是千机阁里记载的蛊就有几百种,我方才说的那种只是跟他情况相似。解蛊不是解毒,有时候哪怕知道中了什么蛊,找不到母蛊,也是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