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明拧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帧仿佛失了兴致,直起身,“我有十成的把握拿下滁州,滁州失守,京城的门户便近在眼前。而你效忠的皇帝,再亲眼见到我的巨人军队后,是会与臣民共进退,还是吓得连夜逃走……”
“裴指挥,你又有几成把握?”
“……”
萧帧看着裴景明说不出话的模样,意外地没有得意,语气反而更冷几分,“我看是一成都没有。当今皇帝就是个昏君,从他把先帝的紫衣司用成这样就可见一斑。”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从起兵到打进京城还有得磨呢,足够昏君好好想想该从哪条路逃。”
而你裴景明是看不到那个时候了。
话落,萧帧拂袖离开。
墙根处,男人依旧垂着头,连身体跪地的角度都不曾改变一分,只是那抓着铁链的手背青筋暴起,泄露了主人不那么平静的情绪……
塔楼外,副手孙群早已等候多时,“圣使。”
萧帧颔首,“等会把饭送进去,别真把人饿死在这。”
“真送啊?”孙群一下没掩住震惊,被萧帧瞪了眼后立马闭嘴,只心里还在揣测——
他很早就跟着萧帧了,知道他曾是官家子弟,被紫衣司灭了全族,幸得圣人相助才保住一条命。在萧帧眼里,紫衣司可恨,皇帝更甚。
萧帧:“圣人交代了,裴景明要留给他亲自处置,到时把他交给钟离县那位就好。”
“好罢,”孙群点头,又问,“那个女的呢?把她跟那两人关在一起,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逃跑?”
“……哦,那个据说会算命摆阵的半仙?”萧帧才想起这一号人,笑了声,“她能干什么?我倒是挺期待的。至于另外两个……”
男人颇为嫌弃地皱起鼻子,“一个碎嘴一个怂包,随便好了,等巨人恢复正常了都杀掉……还有那个半仙,到时一起解决掉算了。”
孙群:“是!属下这就派人催那大夫动作快些!”
·
与此同时,萧帧口中的怂包大夫正在山谷另一侧,将铺在石头上的银针一根根擦干净,再一根根小心收起来。
一旁等着的两个守卫实在无聊,跟他搭话:
“小大夫,你这天天来,天天瞧,都绕着寨子走完好几圈了,那些怪物到底什么毛病你瞧出来没有?”
“不,不要着急,”齐伍收好最后一根针,“他们的病不单单,单单是因为……药物。我需,需要检查一下周边……的环境,才好……好做判断。”
“……行,行吧!”守卫都快被他带结巴了,“今日时辰快到了,你检查完没有?”
齐伍淡淡点头,擦了擦额间的汗,背起医箱跟着两人回牢房。
大约走了十来步,他突然大叫一声:“我的银针!!”
守卫们吓了跳,皱眉,“怎么了?”
齐伍指着左边的一条路,“我,我的银针!刚才滚……滚进去了!”
“……滚那么远?”一个守卫抱怨了声,熟练地撸起袖子,“滚哪儿了?我去捡!”
“不不不不行!”齐伍连忙拦住他,急得满头大汗,“你手上都是菌,会弄脏……脏的!我,我自己去!”
“啥玩意?”守卫看着自己的手不知所以,被另一人拉住——
“你跟他费劲讲话干嘛,让他自己去捡算了!”
“……”
于是两人抱臂靠在树下休息,看齐伍蹲在地上摸来摸去又爬来爬去。
“欸,你有没有觉得这大夫的结巴越来越严重了啊,刚来时好像不这样吧?手也不太稳,老是掉这掉那的。”
“谁知道,你管他干嘛,圣使都不管。”
“也是……欸!那大夫!那针有滚那么远吗?前面是死路!”
“……哦!”
齐伍掉头走回来,笑得人畜无害,“找,找到了,辛苦二位等……等我。”
“快走吧快走吧!”
两人一路将齐伍送回牢房,检查完栅栏上的锁才离开。
缩在角落的肖三见人没影了,凑上去,“怎么样师弟,探完了吗?”
齐伍:“嗯,最后一条也走过了,是死路。”
肖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爬到另一个角落,在一堆稻草间翻找。
隔壁的柳拾月正在想事情,被这声音吵到,踹了脚栅栏,没好气道:“干嘛学老鼠!”
“……”肖三瞪她一眼,佯装委屈,“怎么跟师兄说话呢,师兄可是有好东西要给你看!”
话落,他倏地从草堆间举起手来。
柳拾月定睛瞧去,就见他手心里攥着块煤炭。
她简直要无语凝噎:“……这个?”
“你且睁大眼睛瞧好了!”肖三神秘一笑,一掌拍在齐伍肩头,“师弟,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