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声音,司堂浑身一震,定定站在原处,也不敢抬头去瞧,生怕瞧见那张布满裂纹的脸。半晌过后,她往下咽了一口唾沫,才缓缓抬头去瞧。
只一眼,就让她狠狠愣住!
再是半晌,她才鼓起勇气伸手去拉身前人的手臂。动作却是放轻到了极致。
就在碰上他手臂的时候,一阵温热便在她手中扩散了开!
感受到手心里的温度,司堂有些不敢相信,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牵着的手臂,又看了看手臂的主人,良久,做了个深呼吸,小心翼翼开口喊他:“长明……”
长明则乖巧一笑:“主人,好久不见。”
听着他的声音,司堂依旧呆呆地看着他,整颗心却逐渐被酸涩填满,喉咙里也涌上了一阵苦涩。许久过后,她慢慢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放到他的脸颊上,随后抿了一下嘴唇,“你……你怎么样?疼不疼?你放心,我会修好你的。长明……你放心,我一定会修好你的。”
对她这话,长明笑了笑,抬手将自己的手覆在她手上,“我跟着他们在此处,现下正在修养灵体,主人无需担心。我方才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很纠结,想来看一看。但他们不允,说我的灵体还未补好,不得贸然出来,他们便施法将你的神魂牵到此处,让我得以见你一面。”
闻言,司堂抬头去看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假话,猛地呼出口气,眼泪却也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掉了下来,喉咙里源源不断扑上来的苦涩也再止不住,一时间,她只晓得嚎啕大哭,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她这样,长明没有说话,只轻轻将她揽入怀中,用手轻轻拍她的背。
等连日积攒的情绪全随着眼泪流干净,司堂才从他怀里离开,可手仍旧抓着他的手臂,“你修养得可好?还有,你说的此处……是哪儿?他们是谁?”
话出,她就见长明动了动嘴唇,说一句话,但无论如何,她都听不清。
因此,长明说罢,她便有些疑惑,“什么?”
见了她的模样,长明忽然想到了些什么,转而一笑,“主人,看来是时候未到,这些还不能与你说。这段时日,我修养得很好,灵体好了许多,主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过……”说到此,他突然有些委屈,“他们在我身上下了禁制,说我现在灵体未补全,不能来见主人,也护不了主人。”
听他这么说,司堂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满脸都是失而复得的神情,“无碍。灵体未补全,随时都有魂飞魄散的可能,他们这般做是对的,我不愿见你魂消,你乖乖听话,先修养好身子,来日,总归能见到的。”
随着她这话说出口,长明面上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主人说得是!全听主人的!”
话说完,他笑着眨了眨眼,便要继续与她说话。
只是,还没发出声来,周围便突然刮起了风,脚下原本没什么波澜的湖面也随着刮过来的风荡起了水波纹。
这情景入眼,不等司堂问出口,长明便先给她解了惑:“主人,他们许我半刻钟,时间到了。”说到此,他满脸向往地冲着她笑了笑,“真期待,与主人再见的那日。”
笑罢,他的身影便缓缓透明了起来,再一眨眼,司堂就瞧不见长明的身影了,好似他从未来过。不过,她却知道,她是见过他的。
看着他消失的位置,她再是一笑,“真好。”
两字一落,眼前忽地便泛起了一阵白到刺眼的光,司堂忍不住闭了一下双眼。等这阵白光暗淡下去,她才重新睁眼。
只不过映入眼中的不是方才的景象。
现下被她看进眼里去的,是戏台上的皮影。
司堂愣愣瞧了好半天台上的戏,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刚才的一切如一场幻梦泡影。
半晌,她才喃喃出声:“长明……”
似是为了回应她,他的名字一落,司堂就感应到长明剑闪了一下它的灵气!
感受到熟悉的法力波动,她顿时一笑,伸手拿过桌上重新续过的热茶,一饮而尽。可明明是入口有些苦的茶,她却觉得尤其香甜。
而她的这些动作,一个不落地入了舒海的眼,他当即便开口喊她:“师娘,您这是梦到什么了?看起来这般高兴。”
“梦到了一件好事。”司堂放下手中的瓷盏,笑着去看台上的影戏,心情空前绝后的好,“好戏,好茶。”
听了这话,舒海跟着她笑了笑。随后,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只一心瞧影戏,到了精彩的地方,司堂难得抬手鼓掌,桌上算不上好喝的茶水也一杯接一杯的续。直到影戏落幕,跟着闵息回去的时候,她的好心情仍未消减,拉着他们讲了许多趣事,也毫不在意邵雯华明里暗里那些不好的话。
见她这般模样,闵息忍不住开口:“司姑娘这是遇上了什么事?这般开心?”
司堂则是一笑,“方才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