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司堂没有在梦里瞧见长明,也没有瞧见别的,几乎是一闭眼便陷入了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将眼睛睁开。
入目即是人声鼎沸的街道。与那时不同,现下的街道上点上了灯,灯光星星点点。但行人仍似那时,来来往往。
感受到微微吹过来的风自脸颊上拂过去,司堂愣了愣,良久过后,她才呼出口气,心中随之涌起一阵酸涩,“长明,你在怪我吗?”说话时,她扭头去看团在旁边的小福,伸手揉了一下它的头,顿时,一声舒适的猫叫就入了耳中。
见它摆动了几下尾巴,司堂心中的酸涩更甚,“小福,我见不到他了。你说,他是不是在怪我?可闵息……我好不容易才遇上。长明与他,于我而言都很重要,亦都无法割舍。小福,我该怎么办?”
说罢,方才微微吹着的风蓦地便猛烈了起来,还带来了许多小沙石,有些迷眼。她忍不住抬手用宽大的衣袖挡了一下,同时伸另一只手将小福抱到自己腿上,给它挡风。待这阵风停下来 ,她才把手放下。
还不等她查看小福是否安好,就见它冲着前方叫了一声,那模样似是瞧见了熟人。
看它这样,司堂也循着它的目光瞧过去,顿时,闵息笑吟吟,背光而来的身影就被她看进了眼里。
瞧着他越走越近,司堂做了一个深呼吸,将心中的酸涩吐了出去,才开口和他说话。但不等她出声,就见闵息身后走了一个矮矮的小人儿出来。
待他从闵息的影子里走出来,司堂这才看了个真切,当即一笑:“小海回来了,今日如何?”
“承师娘挂念,今日很好。夫子还夸我了!”说时,舒海走到她身旁挨着她坐在台阶上,“师娘今日如何?您一个人在宅中,无不无聊?”
对他的问题,司堂笑着摇了摇头,过后便要和他搭话。
可不等说出些什么,就见面前递了两个纸袋过来。因此,她就将自己要与舒海说的话顿了回去,转而循着纸袋瞧上去。在瞧见拿纸袋的人后,便要伸手去接。
不过,她刚碰到纸袋的边角,从旁就伸了一只手出来,将两只纸袋拿了过去。下一秒,只见拿走纸袋的那只手把袋子放到了另一只空着的手里,方才拿袋子的手则挽上了闵息的胳膊。
这情景入眼,司堂一愣,移动目光往上去瞧,立即就瞧见了那日在乾派见过的那位女子的脸。
那女子今日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衣裳,此时,她打开纸袋,将袋子送到眼前,满脸好奇,“闵哥哥,这是什么新玩意儿?”说这话时,她便要伸手去袋子里拿东西。
眼瞧着她要碰上,闵息皱了皱眉,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来,又将纸袋拿回了自己手中,把它递给舒海,眼睛却是看着司堂的,“这是毕罗,今日的晚市来了个卖毕罗的。我散值以后瞧见了,觉着新鲜,便买了。”说到此,他顿了一下话,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却是带上了些歉意,“我也不知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都买了一些。若你吃到不喜欢的口味,就给小海。”
闻言,司堂回了他一笑,“没关系,我都喜欢。”
话还未落,她便见从旁边递了一袋过来。
“师娘,很好吃!您快尝尝。”舒海把手里的袋子又往她跟前递了递,笑嘻嘻的,“师娘您有所不知,这卖毕罗的老板在市尾,师父今日从书院接了我以后,便带着我绕路去买它。这一路上,师父护它跟护什么宝贝似的,都不准我碰。说是要先拿回来给您吃。”
听他这么说,司堂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闵息,闵息则点点头:“真的。”
两字入耳,她一笑,同时伸手接过舒海手中的袋子,从里拿了一只毕罗放到嘴里,“那我可要尝尝。”
话出,闵息含笑瞧着她,等待她对毕罗的评价。
而那女子见三人和谐异常的氛围,哼了一声,继续挽上闵息的胳膊,和他撒娇,“闵哥哥,祈福大典快到了,近日的晚市很热闹,我哥说,城主昨日请了灵秀居,让他们在大典上唱一出。这灵秀居的票千金难求,永贞城谁人不知!刚巧,为凑祈福大典的热闹,他们今日不收钱,我们去看看吧!正好闲来无事,宵禁的时辰也还未到。至于城中女子失踪这事,有你在,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对她这话,闵息看了她一眼,“好了,雯华。不要闹了。”话说完,他再次把手臂抽出来,转眼去看司堂,“司姑娘,雯华说的灵秀居是个戏班,他们是今年新开的,演的戏种很多。你想去看看吗?”
“闲来也无事,去看看吧,方才听这位姑娘所说,很有趣。”司堂塞了袋子里最后一只毕罗进嘴里,过后一手抱着小福,一手拿着纸袋便要站起身来。
听了她的话,闵息点点头,尤为自觉扶她起来。等她站稳身子,他才松开扶在她双臂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