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莫兰还在继续输出他的幽灵假说，条理分明自圆其说现在已经在从自己的人生经历里翻出幽灵传说加以佐证了。

威廉无视了他，只当是无谓的杂音。

因首航中发生了惊悚骇人的伯爵杀人案，诺亚迪克号不得不半途返航，且至今一直停泊在港湾。舆论太盛，原先的航行计划也被搁置。除了苏格兰场的调查人员和游轮工作人员，没有人再踏上那里。

究竟是亡者的亲友追寻被掩埋的真相，还是枉死的幽灵追寻一个替死的灵魂。

威廉想，假如、假如……是后一个可能性。那么只有黑发蓝眼的妹妹在轮船外的地方出现也得到了解释。

只因她的姐姐还被困在那艘船。

她需要引诱他……或者别的什么人，重新去到诺亚迪克，释放另一个生前惨死的可怜灵魂。

但世界上怎么会真的存在……幽灵呢。

威廉想。

那对姐妹出身古老的东方国家，而他对那片土地的人们知之甚少。黑发女孩「Yee Yee」最后那如同消失般的行径……据他所知，她国家独特的武术：功夫——可以做到种种匪夷所思的非人之事。

相关信息、线索都还太少，过几天结合调查得到的情报再看吧……

威廉摒弃掉莫兰不可靠假说对他的影响，再次沉入思绪海洋。

接下来，调查工作顺利且有条不紊地进行。

比起那对怎么寻找都没有线索的姐妹花，诺亚迪克号的隶属航运公司、造船厂、设计师和负责人等等的信息简直不要太好查，莫里亚蒂伯爵那边的MI6很快也送来了结果。不过五天时间，威廉想要的情报便都摆在桌前，任他阅览并推演复原游轮建造时的真相。

达勒姆大学再没有出现过女孩的身影……那日下午的见面就如同一场谵妄的幻梦。

他抬头望天，只见阴云密布。薄雾般的雨覆在他脸上，与呼吸缠绵。

年轻的莫里亚蒂教授步行走过乡下泥泞的道路，飘落的雨丝湿润了他的金发。他路过水雾弥漫的河流，驻足去看时，仿佛望见身影掩藏其中的维丽斯幽灵朝他招手。

他置若罔闻，踏着雨雾回到家中。

擦干湿发，沐浴后换上干燥舒适的衣服。

晚餐还未开始，路易斯将伦敦传来的情报送到兄长面前。

威廉打开信封取出信纸读起来。

越读眉头越皱。

胸口心脏感觉也缓缓下沉。

果不其然，诺亚迪克号的建造过程中确实用到了所谓的「守护灵」仪式。

……数量也确实……是……有两个人。仪式的最后，那两个「守护灵」的遗骸分别被封入了轮船一头一尾的锅炉房里。

威廉低头，视线落在信纸上，绯瞳烧灼的目光似乎要将纸盯出洞，纸面的每个黑色字符跃动着、化作一滴滴湿润的墨迹牵连着晕染整张纸。

这份MI6调查的情报之中最重要的是，建造巨型轮船时的提出和支持以及执行「守护灵」仪式主要相关人员、大概有四人——开发商、设计师、两位工程负责人，他们都在诺亚迪克号返航靠岸之后……陆续离奇死亡。

——他们怎么死的？意外、亦或谋杀？假设是谋杀，那么他们又是被谁杀死的？

年轻的莫里亚蒂教授有一瞬的目眩，他再度看见诺亚迪克号、海面之上蓝得纯净的天空，看见月色与浪花，看见黑猫似的异国女孩轻盈地越过他的眼前，她跑啊、跳啊，没入一片阴影消失无踪。

……他判断出错了吗？威廉想。可那孩子的蓝眼睛实在不是一双杀过人以后的眼睛。

难道是，还有别的什么曾经的被害人与死者结怨……？

威廉脸色绷紧，心分二用读完最后的情报：由于诺亚迪克号首航就发生了命案，之后又各种流言不断，死者的死法离奇怪异，家属唯恐是亡灵索命，根本不敢声张，压下了死者身故的信息，对外更是没有再多回应对诺亚迪克号的质疑之声，极其低调……如此反常，外界已经有一些猜测蔓延。

那四人的死因出奇一致：梦中猝死。但根本查不出猝死的成因。其中三人年龄在40-50区间，另一人是正值壮年的32岁。

猝死……合理但又怪异。尤其是他们与诺亚迪克号这毫无掩饰的关联。

想不通的逻辑到处都是，思考实在是耗费脑细胞，还有一只肆意妄为的黑猫在他脑海和记忆里咪咪喵喵地跑来跑去。

威廉放下信纸，伸手捏了捏发疼的眉心。

闭眼，看见的又是那日出现在达勒姆大学的女孩。

她为什么要穿一身黑色。

好似预备、或者刚出席完某人的葬礼？

那孩子明明不适合穿这个颜色……

“……”威廉缓缓睁眼。他从绷紧的胸腔中呼出一口气，并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要回到诺亚迪克号上去。

资料说东方国度的人们非常重视死后尸骨回归故土。

倘若这其实才是她、不，委托人想要的……

那么，他会做到令昔日「守护灵」……不，受害者的遗骸重见天日。

找到真相、血债血偿，目前看来都用不上犯罪卿的助力，此时此刻他……他们能够做的，恐怕也唯有找出被掩埋、砌入墙中的亡骸，令其能够被带回故土安息。

为了回收同族亲友的尸骨，她……那对神秘的异国姐妹说不定会再次现身。

到时一切的疑问或许就有了解答的机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