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砺的判断准确。
钱潇正爱女心切。
他的顾虑多到路正钧保证不过来,光是一月上旬,两人就已经陆陆续续地谈崩了三次。
路正钧嫌钱潇正事儿多,钱潇正嫌路正钧大老粗,两人谁也看不上谁。
一直到除夕夜这天,这件一直拖着的事才迎来转机。
路砺没有在燕城路家一起守过岁的记忆。
他选择跟着钱舒羽的时候一点儿心理包袱都没有,在早晨去过钟家祠堂后,便大大方方回了钱家忙进忙出,晚上还跟着一起去了钱舒羽大伯家团聚,表现的活像是钱潇正的亲生儿子不说,还连累路正钧在胡同里的风评下降,也成了别人嘴里瞧不上的谈资。
气得路正钧年夜饭都没吃。
当晚一整晚都关在书房里生闷气,连上门拜访的客人也不露面接待,失仪至极。
……
路正钧自己给自己倒油,让他本就糟糕的个人风评雪上加霜。
文庭晚看不下去。
大年初一一早先去问候路硃,问路硃可不可以和钱舒羽商量一下,他们待会儿再回钱家的时候,让路砺至少回路家点个卯。
毕竟两家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门,路砺这样做,实在是太难看了。
但路硃看戏看得正高兴,果断拒绝:“不能的,因为舒羽她很早就给路砺说过了,但路董事长现在不是在和钱叔叔打擂台?没办法的,路砺现在有讨好老丈人的需求,你们不帮他就算了,还让他跟你们合伙一起欺负老丈人?您让路董事长再仔细琢磨琢磨呢,这事是不是不太合适?”
嗯。
自打路硃自个儿砸摸出路正钧和钟沃沃过去那点扯不乱理还乱关系后,她就对路正钧彻底祛魅了。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视路正钧为无所不能的神,同样也不再如从前那般惧怕路正钧会对她失望。
她不再小心翼翼。
现在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受夹板气的乖乖女,说话做事都开始随她心意,变得自在从容了许多。
就像现在。
她一点儿不客气地驳回了文庭晚的请求之后,又大胆在文庭晚去劝说路正钧的时候敲响了路正钧的书房门,大大方方说她中午也要去钱家吃饭,家里就不需要再准备她的份额了。把她也力挺钱潇正的态度摆的明明白白。
路硃和路砺欺路正钧太甚。
还好路正钧老了。
再加碰上京正的多事之秋。
他现在,心气再高也因不得不服老、服老天爷而学会了服输。
所以他在年初三这天,和文庭晚一起,带着钟淇淇去世时留下的东西,又一次进了钱家门。
这次有钟淇淇的东西做两家和亲时的定海神针。
路正钧总算是慢了下来,和钱潇正谈到了一处,将路砺和钱舒羽的婚礼订在了三月三日。
得到好消息,路砺带钱舒羽回漾北胡同领传家宝。
钱舒羽收下文庭晚移交的所有东西后,不免对路砺提出疑惑,“你妈妈的陪嫁怎么会是文阿姨保管?”
闻言,路砺不甚满意地乜了钱舒羽一眼,“谁妈?”
钱舒羽十级眼色,即刻倾身亲了路砺一口,嘻嘻哈哈道:“说错了,咱妈。”
两人说着变换姿势。
钱舒羽来到了路砺的大腿上,叫路砺不得不摘下了工作时用的耳机,连带着桌上的笔电,一起给推远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
钱舒羽第一觉醒了。
醒来发现身边空空,她找不见路砺的人影,急得晨袍都没套就找来了书房。
果不其然。
路砺正在和京正伦敦分部的负责人讨论公事。
红鹰汽车登陆海外市场的计划比之前提前了,那边的负责人刚刚发来了一个提案,是让京正联动UKCW旗下的经典IP做街头快闪活动。
策划案钱舒羽懂。
她大略瞄了一眼分部人提来的企划,觉得这个方案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就问路砺会不会同意这个企划。
路砺同意这个企划案可以打响红鹰汽车的知名度,但却不看好这个企划可以转化成真金白银的销售额,表示还需要考虑。
理由就是这个企划的宣发成本是巨大的。
京正现阶段暂时没有从前的抗风险能力,不适合再做很轻易的决定。
这听得钱舒羽非常忧愁。
之前,在还没有同路砺和好的时候。
钱舒羽对红鹰汽车是怎么个亏损法都无感,只漠然认定路砺是自作自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亏成什么样都活该。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受害人,她问心无愧。
可是和路砺和好以后。
钱舒羽亲眼看见路砺身陷在困局的漩涡里。
她很清楚京正在红鹰毁约总台这部分的亏损里损失的,还远远不止红鹰汽车这一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