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钱舒羽想了想,还是决定绕去副驾。
只驾驶座的人已在钱舒羽犹豫的这半秒里看出了她的意图,当即便打开了车门。
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
钱舒羽同时闻到了一股跟这大冷天格格不入的清爽味道,生机勃勃的感觉叫她觉得很讨厌。
钱舒羽抬眼确认。
果不其然。
路砺顶着一张扑克脸还抹搭了眼皮,连个眼风都吝啬给她的,只是沉默地拉开了后车门,不由分说地将她给塞了进去,随后又脱下了他的大衣外套,把她裸露在外的双腿和脚给包的严严实实。
……
钱舒羽跟这个清朝人没话讲。
就是她身不由己。
这会儿她确实是被冻怕了,还真有些贪恋来自这清朝人的温暖,很是配合地在后座静坐了五分钟,才不安分开口找路砺的茬,“为什么是你,左童文呢。”
路砺闻言,这才掀眸瞥了钱舒羽一眼,“走了,回燕城了。”
新年派对在即。
钱舒羽相信左童文不会作得如此不识时务,完全不信路砺的话,懒得再听路砺鬼扯的,兀自掏出了手机给左童文发语音,问:“你在哪?”
然而下一秒。
不信邪的钱舒羽就吃上了路砺正在吃的苦,被屏幕上又红又黑的一排小字刺激的不轻,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再次看向了路砺。
于是路砺只得实话实说,“他说他因为不想加班,被你赶出了外婆家,刚刚找李炎拿了酒店的房卡,现在估计,行李应该是打包好了。”
“……”
好好的一个玩笑经过路砺这么一复述。
钱舒羽也瞬间有点儿不能共情刚才的她自己,觉得她还真是有点卸磨杀驴那味儿的,欺负了左童文不说,还倒霉地被路砺给抓包了,有点丢人。
但这样的情绪转瞬即逝。
钱舒羽刚才晕晕乎乎,抓不住重点是脑子被冻住了。
现在。
她既在温暖的车内醒了神,便没有再浪费时间的道理,一点儿辩解意思都没的“哦”了一声,又毫不留情地给路砺翻脸不认人了,“我好了,谢谢你刚刚来接我,但我还有工作需要处理,你就在前面路口下车吧。”
“……”
好在路砺不是左童文,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钱舒羽,“不下,我跟你一起去。”
钱舒羽倒没想过会被路砺忤逆,下意识就给自己找补壮势,“你?你去能干嘛?给我表演横眉冷对,全方位对我展示你对我工作的不屑吗?”
对此挑衅。
路砺不反驳也不申辩,依旧从容地只论事:“我学过摄影,应该不会帮不上你的忙。”
“……”
路砺这张嘴欠得实在有点儿太难堵了。
钱舒羽想着自己张十次嘴被噎九次的战绩,才终于学乖了,安静了下来。
到了商场。
钱舒羽低头拆路砺绑在她腿上的大衣袖子,要下车去找刘想。
只她还没找到那个死结的头在哪里,就被突然出现的路砺给按住了双手,“忙完这个新年派对,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钱舒羽被吓了一跳。
然后她就真的作出了一副被吓极后无暇他顾的样子,借机不搭理路砺。
但其实。
近段日子,钱舒羽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就是她每次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一直都在回去与不回去之间狠狠纠结。
好像是可以回去的。
毕竟她当时逃离燕城时的仓促,已经被钟沃沃那一封公之于众的辞任书给化解了。
她当时的落魄,被路砺用决绝翻过了篇儿;
现在。
她和她的家人朋友在燕城,无论去到哪都是不容忽视的座上宾,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还是好得很的方向。
说是否极泰来也毫不为过。
可——
钱舒羽的心里,却总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空洞感,没有缘由的,她下意识就会抗拒在这个节点回去燕城。
每次想到这事儿,钱舒羽的心情都很down。
这次也是一样。
钱舒羽想着想着就烦得闭上了眼,直接从源头避免与路砺视线相对的可能性。
路砺不是没看出来钱舒羽的回避。
但他这阵子也被钱舒羽磨得很窝火,早已经对这种慢节奏的追逐厌恶到了极点,现在是一点点机会都不想放过的,勇于尝试多种贿赂的可能性。
“我买了一只赛车队,明年赛车队参加大奖赛的时候,无论你希望刘想和谁一起出席,李炎都可以安排。”
路砺话落,钱舒羽的眼皮肉眼可见地紧了一下。
不过钱舒羽还是没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姨定居香港了,钟安延一家也搬走了,南汀胡同没有你讨厌的人了。”
这一回,钱舒羽应声同时也偏过了头,只给路砺留下了一个漂亮的圆嘟嘟后脑勺。
先前残留在空气里的火星子也在钱舒羽这无声的心情转变里一点点融化。
趁此好势头。
路砺忽地紧抓了钱舒羽的手捏在手心,那原本还挺平静的试探语气也不由地雀跃了一些,“我手头上的工作差不多都可以交出去了,就是不知道钱小姐有没有时间跟我旅行结婚,再顺便去大溪地办一场婚礼?”
路砺这次说到了点子上。
钱舒羽便再装不了一点地迅速弹了起来,红了脸质问路砺,“你怎么连外婆也贿赂!”
事情虽败露。
路砺却坦然无比的,不仅敢作敢当,还顺势拉踩了一下钱舒羽,“外婆比你好贿赂。”
钱舒羽被路砺给气笑了,当即就忍不住地上手,狠狠掐住了路砺的脸,随意捏扁搓圆。
没掐多会儿。
钱舒羽累了,松了手,泄力地躺回了车坐靠背。
外面的天差不多全黑了。
车里也没开灯。
路边的顶光稀稀疏疏投进车里。
照得钱舒羽双眸水光潋滟,嘴唇上浅粉色的唇膏也亮晶晶的在泛粉,美好的像展馆里的陶胚,光彩诱人。
路砺也不经引诱。
看着看着就越界,俯身吻住了钱舒羽的唇。
钱舒羽猝不及防,挨了亲才回神搡人,实在是为时已晚的,轻而易举就被路砺给控住了双手不说,她还在挣扎之中被路砺得手,加深了先前的轻吻。
……
久旱逢甘。
感受到怀里钱舒羽的温热,路砺也有些不能自持的,吻在一点一点的向下。
恼得钱舒羽警铃大作,十分想要用她的高跟鞋给路砺打晕。
还好人在做天在看。
——钱舒羽这一想法才刚刚冒出来,李炎就周到客气地拉开了前座车门,“夫人和路先生都在,您这里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