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沃沃提前离退这事,对钱舒羽其实没有什么影响。
她的生活还是和之前一样,重心全在新年派对和捧红刘想这两件事上,每天早起晚睡的很充实,暂时无暇分心去思考她个人的事,没有联系过路砺。
路砺那边。
钱舒羽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天,她的话太难听,还是因为她没钱也要甩银行卡这种,执意坚持划清界限的幼稚行为太伤人。
总之,钱舒羽又快有半个月没见到路砺了。
不过这次。
他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声不吭地消失。
而是很郑重地在离开鹃城的那个早上,先来了紫荆巷一趟。
而且。
即便在那天的最后,钱舒羽也没出去露脸。
他也太阳打西边来的事无巨细,竟然给左童文仔细交待了他的行程,还嘱咐左童文转告钱舒羽,让她等他回来。
……
但在左童文的转述里。
钱舒羽并没有听到路砺很准确的归期。
十二月下旬。
钱舒羽的派对筹备进入收尾。
她每日必做的行程就是确认派对场地的改造搭建,偶尔还会充当模特,帮左童文确认一下某些猎奇角度的摄影效果。
这天,碰巧刘想也在附近的一个商场参加活动,是给某个偏休闲运动风的品牌站台宣品。
有阵子没看见刘想。
钱舒羽也是想提前跟他合一合新年派对的事情,心里盘算着要先带他过来踩点儿试镜头,便临时拦下了收拾包袱的左童文,让左童文留下加班,待会儿再跟她一起去商场接一趟刘想。
……
左童文和刘想没仇。
就是突然被拦下来加班,左童文实在很难愉快的,瞬间黑了脸跟钱舒羽骂骂咧咧:“加加加,成天就知道加班,这个家都给你加散了,你还跟个二百五似的乐在其中呢!”
钱舒羽认识左童文已经十年了。
两个人平时相处时候也是这样的,都喜欢说这种很刻薄的玩笑话,且彼此还都不太把这种话放在心上,完全习惯了。
因而钱舒羽先是满不在乎地提了提嘴角,才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张嘴,大秀剥削家作风,“家散人还在,人在就得上班,你要不上班,那你就别住紫荆巷了,现在就回去收拾铺盖卷儿滚蛋。”
钱舒羽这话讲的凶巴巴的,眼神看着要比左童文凶得多。
而且她这话讲完以后,她还自我感觉良好的拿捏,朝左童文挤出了一张跋扈又得意的笑脸,一副只待左童文束手就擒的模样。
可能是在异乡打工的缘故吧。
这一刻。
左童文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儿的,被钱舒羽这嚣张气焰给烧得抓心挠肝,无论横想竖想都觉得这不是他玻璃心,而是钱舒羽没心肝,果断扯着他的大嗓门儿跟钱舒羽吵吵,数落钱舒羽是一个没良心没人性还极度自私的自私鬼,他是眼睛瞎看错了人才会巴巴地拖家带口南下投奔她,愚蠢至极!
……
大庭广众被左童文给了个没脸。
钱舒羽也不高兴了,想是左童文毛病:以往他也不是没有对她讲过比这更难听的话,怎么换了她,她今天就要挨他一板一眼的批评了?
真是小气包转世,一点儿都看不惯!
这么一想着,钱舒羽又委屈上了。
她还气到嘴都懒得辩,一声不吭就搡开了左童文,回到了后厨监工。
……
半小时后。
由于没有再能拖延的时间,所以大局观十足的钱舒羽决定,先去给左童文服软道歉。
因为哪怕是天塌下来!
刘想的事情也不能耽搁!
Trend今年迎新派对的关键词是“challenge”。
为了迎合这个“challenge”,钱舒羽今年特地把派对场地选在了一家有着百年老字号的中餐馆。
这家中餐馆初建于上世纪一零年代初。
间中经过动荡的战时,这家中餐馆就被迫变更了用途,改建成了一栋比先前阔气千百倍的洋楼。
再后来,改革的春风又把这栋洋楼吹回了人民手里。
回到今日细论。
这家中餐馆今日之所以能被钱舒羽挑中做派对场地,也是因它在动荡时期,那被塑造出的独一份宏伟外型。
只这中餐馆的外观虽中西结合的很漂亮。
内里,却是彻头彻尾的中式装修,需要配合派对主题再改造修饰的地方还有很多。
这也是近半个月来,钱舒羽风雨不改,每天都披星戴月地来这家餐厅报道的原因。
……
出去找左童文的路上。
钱舒羽还还没呕过气,又一次尝试开导自己,想:她此刻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成就她的事业,所以就算左童文待会儿再给她没脸,她也要绝不含糊的笑脸相迎。
是满脑子盘算着这正事。
钱舒羽才在途中意识到不对,又匆匆掉头,回去招呼施工小队的领头儿,让他们所有的人今天先下班。
毕竟人多眼杂。
要是刘想被什么人看见提前出现在这里,影响有可能会很大。
钱舒羽不敢赌这个不小心不谨慎的后果,索性逗留到了最后,以便她检查锁门。
冬日天色沉。
落日如雾灯般朦胧,只淡淡地在天上铺了一层。
钱舒羽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用来搭配黑色羊绒大衣的单品是吊带连衣裙和凉鞋,时髦到让人脑门直嗡嗡的,——她只要一出门,就必须要咬紧牙根,才能不叫冷。
其实往日还好。
往日她没和左童文吵架。
无论她走哪左童文都会做个尽职尽责的车夫,再冷也就是三十秒到一分钟的事儿,很快就过去了,不值一提。
不像今天。
今天惹到了左童文。
钱舒羽才发现鹃城的冬天这么阴险,化骨绵掌似的,就过去停车场的这么几步路,她就感觉她的腿快被这空气中的寒凉因子给刺得没知觉了,走平路也像在走高跷那样,突然变得费劲无比。
甚至。
钱舒羽开始严重怀疑,她下一秒就有可能会直挺挺的倒地不起。
……
就在钱舒羽感觉她可能会落得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个悲惨结局时。
左童文这人也终于良心发现,如真神降临般开动了钱舒羽的公务帕,隔老远就开始晃大灯给钱舒羽吃定心丸。
吃了这颗定心丸。
钱舒羽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一下就感觉这冷还没到会给人致死的程度,原地便起了势蓄力,准备大力声讨左童文一通,一定让他好好反思:他和她,到底是谁更自私更没人性?
她不就让他加个班么?
她又不是不跟他一起加。
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地把她丢在这冰天雪地里?
真是气死了气死了!
就在钱舒羽心内怨愤地热火朝天时,公务帕也稳稳滑到了钱舒羽眼跟前题停下,正对后座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