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孙曌瑛抬眼看他,“大点声,没听清。”
少年被阿曌言语间的冷意激得后脑发凉,垂眸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道:“没什么,我是说阿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孙曌瑛转念想到九凤城的事情,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咱们去九凤城瞧瞧,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阿曌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扰,以筷作笔,在空中比划着:“若是真如传言所说,九凤栖息在黄山,那山下那么多新生的婴儿于它而言岂不是就像到了福乐窝儿一般,无数婴孩的魂魄尽可供它尽情享用了。”
“阿姐真要去吗?不如多休息几日再说?你前几天身体不舒服,还是多休息几天吧。”孙玄影夹了几块牛柳丁放在阿曌的碗里,眼神小心翼翼地瞟着她的神色。
孙曌瑛并没在意他的话,平淡道:“我没事。”
***
翌日傍晚,用过晚饭后孙曌瑛和孙玄影在园子里乱逛,夕阳投下斑驳的影子,静水上撒上一层破碎的金箔,又缀上了片片杏花花瓣,整个水池仿佛一张巨大而精致的软糕,芳香诱人。
孙曌瑛在一棵树底下拣了一根十分直溜的树枝子,以枝当剑,在手中转了个花儿,随口道:“昨儿晚上没再听到那些个怪动静了,这两天收拾一下,咱们后日就启程去九凤城吧。”
孙曌瑛说完将手里的棍子卯足了劲儿扔出去,那棍子像一只离弦之箭飞了老远,阿曌踮着脚眺望许久,找不到它的踪迹,悻悻地踢了旁边的石墩一脚:“你去捡回来呗?”阿曌抬眼期待地看向孙玄影。
孙玄影转过身,嘀咕着:“我又不是狗。”
孙曌瑛“嘁”了一声,也低声嘟囔:“无聊。”
阿曌一路低着头有些低落,片刻后,一条木棍塞在了阿曌背起的手里,孙玄影一个移形换影闪现到孙曌瑛面前,躬身仰头去瞧她低下的脸。
孙曌瑛有些讶异他的身手,面带欣喜,直言大呼:“太厉害了!”
可浅色的眸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儿,少女的心里有了歪主意,面子上丝毫不露,嘴上只是平淡地说道:“眼下没什么事,不如,你陪我玩个游戏吧。”
孙玄影好像不太在意,徐徐往前走着也没转身,眼睛却是瞟着身后,耳朵也往后掰去:“什么游戏啊?我又不是小孩子,玩什么游戏。”
孙曌瑛一把拉着他转过身来,孙玄影别扭着身子转了过来脸却还偏着,少女兴致勃勃地讲解:“很简单的。”
阿曌从地上捏了一片花瓣放在手心,继续说道:“你猜花瓣在我哪只手里,猜中了我就许你一个要求,猜错了你就要接受惩罚,如何?”
孙玄影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拗不过孙曌瑛的热情邀请,只能被迫答应下来。孙曌瑛将手背在身后一阵倒腾,然后手心朝下握着拳头展示在他眼前供他选择:“你选吧。”
孙玄影的鼻翼以不可察觉的幅度一张一翕,随后他十分自信地用食指在阿曌的右手上点了点,阿曌将右手先是缓缓抬起却迟迟不展开揭晓结果,少女盯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挂着一抹坏笑。
孙曌瑛故意营造紧张的气氛,孙玄影的双眼则死死盯着那只右手,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做偷梁换柱了去,阿曌一下子将手翻了过来,白皙的手掌摊开像一朵绽开的昙花,“你猜错啦!”
孙曌瑛说完将自己凉丝丝的手心拂过孙玄影的侧脸,少年转回头一脸讶异地看向她,一双黑润的亮眸瞪圆了,不可置信地气恼道:“阿姐打我干嘛?”
孙玄影的声音里满是撒娇似的委屈,孙曌瑛则扑了扑手掌,漫不经心道:“说好了猜错要接受惩罚,怎么?输不起了?”
孙玄影抿紧双唇,打落牙齿和着血生生憋了回去,咬着牙根恨恨道:“你定是作弊,我偏不信抓不到你。”
他的嗅觉绝不可能出错,不信这个邪,孙玄影撸起袖子,眼神坚定地盯着阿曌:“再来!”
孙曌瑛心想,很好,上钩了。
少女又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捏在自己的手心,又在自己的背后一阵倒腾然后在他面前伸出手供他挑选,孙玄影仍然相信自己灵敏的嗅觉,凑近了孙曌瑛的手掌端详了片刻,随后选择了左手。
孙曌瑛故意将自己的左手抬得离他更近些,然后一下子展开空空如也的手掌,以反应不及的速度拂上他的右脸,少年再次被一股香气“袭击”。
孙玄影目瞪口呆着转回头,一把拉过她的左手细细嗅了半天,孙曌瑛则笑到在地上捧腹打滚,少年在一旁阴沉着脸仿佛被施了定身术,面无表情地看着孙曌瑛蹲坐在地上一只手指着自己尽情嘲笑。
孙玄影被笑得脸红难堪,转身就走,阿曌的笑瞬间止住,大跨两步截住了他的去路,负手而立歪着头看他:“你不想知道我怎么搞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