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曌瑛听闻此言没再犹豫,先是躬身在棺椁周围仔细察看了一番,并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机关暗钮,少女旋即直起身,朝着孙玄影使了个眼色,对面的人开始发力推移巨石板,石板摩擦震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阿曌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这声音震得有些发麻,胸中有股轻微的憋闷感。
孙玄影推得轻松,不出片刻,石棺被推开一半,阿曌上前探头察看。
头顶的夜明珠将整个壁室照成青白色,那光打下来,石板的影子还遮住了许多空间,能清晰看见的只有一条宽缝儿。
“全推开吧,看不太清。”孙曌瑛吩咐着,偏着头点了点。
孙玄影得令后,一掌拍在石板侧面,那石板咣当一声落地,整个棺椁内部都见了光,
孙曌瑛被吓得一下子睁圆了眼睛,大呼一声向后倒退两步,腿软没站稳,打了个趔趄就要摔下去。孙玄影移形换影般大步一跨,从身后揽住阿曌的后背,扶住了她的身形。
孙曌瑛顺势抓住孙玄影的衣领,侧身贴上去遮住了自己的视线,少女的呼吸紊乱,地室内的空气尘霾弥漫,孙曌瑛越呼吸越感觉喉咙刺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呼吸也愈加调整不过来,她一下子蹲坐下去,眼见着气喘症要发作,孙曌瑛慌忙地摸着腰间和胸口,心存侥幸企盼自己带了止咳药。
蒋夜和周若羽面色仓皇无措,皆蹲下来察看,周若羽一只手抚上阿曌的后背来回捋顺,“曌瑛阿姐这是怎么了?呛到了吗?”
忽然孙玄影从自己怀中拿出了一个小药瓶,再手心倒了几粒迅速喂到阿曌的嘴里,须臾后,阿曌的气喘之症得以缓和,呼吸也渐渐变得轻盈。
蒋夜面带愧色,轻声道:“我俩不知孙小姐身体不适,这样劳累你同我们一起来回奔走……”他说着低下头,满脸的过意不去。
“无事,不必提这些,我身为极锋门的弟子,钦指的诛妖师,都是我应当做的。”孙曌瑛断断续续,完整的一句话说得十分费劲儿。
周若羽仰头看向棺椁,问道:“曌瑛阿姐,那里面是什么,怎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说着,周若羽就想起身去看,被孙曌瑛一把扯下,“周小姐……”
阿曌还在微微喘着,眉间一个大大的川字,有口难言。刚才打眼一瞧,棺椁里面全是婴儿的白骨,在石棺的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那造型简直像是精心摆就,所造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才会将他们摆成这样。
阿找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心脏憋闷得厉害,周若羽向来不是胆子大的,还是不要吓她为好。
“石棺里的东西你还是不要去看了,有些过于诡异。”孙曌瑛拉住周若羽的手,轻轻晃了晃以作暗示。
周若羽有些莫名,勉强压下好奇心听从她的话,眼中却是掩藏不住的遗憾。
蒋夜和孙玄影互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站起身走近石棺,也探身去看。蒋夜看清的一瞬也以袖掩面,紧蹙双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孙玄影则毫无反应,对他而言,死人都是一样的,无论男女老少,造型如何,死人就是死人,不能吃的死物便是一坨废料。
周若羽在一旁看到二人的反应也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蹿起来,“师兄怎么了,我倒要看看什么妖魔鬼怪如此吓人。”
她说着挣开了孙曌瑛拦着的手,扒着石棺的侧壁往里面探头,那小小的尸山白骨在冷光下显得骇人异常,周若羽看完仿若魂魄出窍般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儿来。
蒋夜看她状态不对,赶紧上前捂住了周若羽的眼睛,将她带离棺椁旁边。
孙玄影看罢,又回到阿曌的身边,扶着她起身。
“这里到底什么墓穴?怎么会全是婴儿的尸体?!”孙曌瑛眼中一片惊疑,气息不稳。
蒋夜来回踱步,一只手紧紧攥住自己的缀带,言语中满是不确信,“难道……难道和九凤有关?”
“什么?”蒋夜的声音轻得发飘,孙曌瑛越听越费劲儿,按捺不住直接开口打断了他。
蒋夜定了定神,注视着阿曌的眼睛片刻,随后缓缓开口:“可能和九凤有关……”
孙曌瑛不懂,仍然追问:“九凤?九凤是什么?”
“九凤是人面鸟身的妖兽,最喜吸食婴儿的精元血气,被吸食后的婴孩瞬间化为白骨一具,其骨经千年不损,质如白玉。”蒋夜又贴上石棺,仔细察看里面骨头的质地,声音增添了几分确信:“你看这骨头的颜色,不同于平常尸骨的黄白色,这些婴孩的骨头已经有些半透明的状态,就像白玉那般。”
孙曌瑛眼里突然染上一分沉重:“你是说,此处还有妖兽作祟?”
不如少女的预期,蒋夜反而摇摇头,目光虚空:“应该不是,我门中的灵力循迹法不会有错,我之前下山历练的时候在坊间听到些传言,不知是不是真的……”
“唉呀,现下如此紧急,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是能提供头绪的线索,蒋公子速速说了吧。”孙曌瑛被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弄得十分不耐烦,总是被人吊着一口气不能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