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夜被阿曌嘟嘴蹙眉催促的模样弄得有些脸红，清了清嗓音，沉声道：“之前我听说，九凤素爱栖息在高处，附近有一座城名为九凤之城，就在黄山脚下，那里的许多人都多孕多子，大多是双胎或者三生胎，听说更有妇人能一胎四子，十分罕见的情况在九凤之城倒是家常便饭。”

“原本我听此传言曾怀疑过九凤就栖息在黄山上，山下又发生不寻常之事，我本想去城中察看打探，但……这种情况是好多人家求之不得的事情，城中的人并无什么怨言，反而对我们这样的方士十分排斥，这事便搁置了。”蒋夜说完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孙曌瑛立马接道：“那这九凤之城和此处的白骨有什么关联？”

蒋夜继续说道：“这园林背靠连绵丘峦，我觉得很可能之前九凤曾栖息于此。”

“再加上这满墙的往生咒文，这些白骨不知道被谁挪移到陵墓中，大概也是为了压制涤荡怨气。”

孙曌瑛的目光移到墙上，密密麻麻的经文仿佛是无形的牢笼，将这些无辜惨死的婴孩牢牢困住。

“咱们上去再说吧，这里怪瘆人的。”周若羽一直躲在蒋夜身后，突然忍不住打断出声。

孙曌瑛和蒋夜也有些好笑地发觉他们在陵墓里攀谈上了，纷纷点头从原路折返回去离开了坑洞。

耽误了许多时辰，已是晌午时分，宴厅里已经备好了饭菜，他们一行人缓步前往。

饭厅上，孙曌瑛又问起九凤：“蒋公子，你刚才说的九凤之城，其中的百姓无人上报什么不妥的异象吗？”

蒋夜摇摇头，夹菜的手一顿，回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那些事情也只是传言，说不定九凤城里的情况并不如传言般夸张。

孙曌瑛闻言转头看向在一旁吃得正起劲的孙玄影，少年桌子上的烧鸡和清蒸鱼已经只剩下一副骨架，此刻又在挑拣着虾仁炒丝瓜中的虾仁。

他注意到了阿曌的凝视，带着懵懂清澈的眼神回看她。

“阿姐？”孙玄影挑起一边的眉毛，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见阿曌满脸无语的样子盯着他，孙玄影端起那盘虾仁炒丝瓜递了过来，“阿姐要吃吗？”

孙曌瑛咧着嘴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敷衍了孙玄影之后便转回头不再看他。

用完午饭，蒋夜和周若羽去了院子里散步，孙曌瑛感到食困，哈欠连天，脚步虚沉一路往厢房走着。

阿曌见到了床一头扎进去，什么事情都暂时忘到了脑后。

再睁开眼，天光已经暗下来，大约是酉时了，孙曌瑛迷迷糊糊从床榻上醒过来，刚坐起身，肚子便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阿曌自觉身子有些懒怠，不愿意出门去宴厅，想叫些饭菜到房间来。她蹬上鞋推开门想要找人来，孙玄影也从一旁的屋子里探出了脑袋。

孙曌瑛讶异十分，语调飞扬：“你怎么在这？你们都吃完饭了？”

“看阿姐一直昏睡，我叫了小厮将饭菜送来，”孙玄影唇角上翘，眸底闪着粼粼波光，好似在邀宠：“阿姐，你一定饿了吧？”

他说着，上手拉过孙曌瑛到了自己的房间，饭菜摆在桌案上，都用食盘倒扣着防止热气消散。

孙玄影将蒲团抽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声音又轻又柔：“阿姐快吃吧。”

“你吃过了吗？”阿曌盘腿坐下来，看着有两双筷子，将其中一双递给他。

孙玄影也在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脸看她：“阿姐先吃。”

“一起吃。”孙曌瑛仍手酸地端着筷子，不耐烦地示意他赶紧接过去。

孙玄影接过筷子，眼睛还黏在阿曌的脸上下不来。

“阿姐，刚才蒋夜同我说，他们打算在这里再住两日，若是没什么异常他们就要回静和寺了。”孙玄影咬着筷子，眸光流转。

“咱们也差不多该走了吧……”

孙曌瑛淡声道：“你着什么急，咱们也呆两日再走吧。”

孙玄影听到立时拉下脸，嘴里嘟嘟囔囔：“别是舍不得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