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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潘西的生日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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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潘西的生日派对

周六一早的餐桌边,潘西·帕金森照例叉着腰,对她的朋友们耀武扬威。

“......文森特,你上次为什么没来参加我和布雷斯的复合派对?还有格雷戈里!”潘西痛心疾首地说,“太煞风景了!上次我斥巨资给你们准备了那么多的糖果,全便宜了别人的嘴巴!你们两个竟然一颗都没吃到!”

“对不起,潘西。”克拉布板着脸说。旁边的高尔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

潘西凶狠地瞪着他们,看他们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这才噗嗤一笑。

“作为补偿,今晚本小姐的生日派对你们绝对要来!不许你们任何一个人缺席,听清楚了吗?”

“好,好!”克拉布说,高尔也在旁边猛点头。

“全斯莱特林的学生都会来的。”潘西看着整桌斯莱特林学生都对她点头致意的样子,满意地说,“我连那些新生都没放过。”

一个默认的事实就是:斯莱特林们从不拒绝任何一场派对,即便那是帕金森家的刻薄大小姐潘西所举办的。

毕竟,没什么东西能比一场派对更能让学生们短暂地获得完全的放松了,尤其是当他们每天都处于繁重的课业高压之下的时候,而这位神通广大的大小姐竟然破天荒地在寒风凛冽的季节申请到了城堡里能够举办派对的室内场地。

“这可是我16岁的生日,一个女孩一辈子只有一个16岁,我要让一切都完美无缺!”潘西大声说。

“可你的生日根本不是本周六啊。”克拉布眨巴着小眼睛说。

“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潘西对他炫耀道,“我软磨硬泡,终于让爸爸给了我一笔生日经费,慷慨的斯内普教授大手一挥为我批准了一间宽敞的地下教室。我本来想办正式的生日舞会,但办舞会就得请正式的乐队,好乐队起码得提前三个月预约,我却只有一周的时间来准备!”

“你想跳舞?”克拉布瓮声瓮气地说,“被人踩脚趾头这件事这么有意思吗?”

“哎呀,文森特,你不需要考虑这些,你只管吃就好了!”潘西喜气洋洋地说,“但对于我这种想要一鸣惊人的主办者来说,不管是舞会还是派对,都得跳一跳舞才热闹得起来......”

那厢,赫敏正在制造一些对于潘西来说不太和谐的声音。“这是合乎规定的吗——”她问德拉科,“学生申请地下教室办派对?”

“校规没规定不可以。既然斯内普教授都已经批准了,那就没问题。”德拉科说,顺手接过一份空中落下来的新出炉的《预言家日报》。

“麦格教授是绝不会批准任何格兰芬多的学生做这种事情的。”赫敏说。

“斯内普教授同样不会批准任何格兰芬多的学生做这种事情。”德拉科得意一笑,“这时候你就能看到他的好处了,是不是?他对斯莱特林的学生是特别宽容的。”

“宽容?这是纵容。”赫敏不满道。

这时,被纵容得满面红光的潘西隔着桌子吹了声口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对了,还有你!德拉科,空出你今天晚上的时间,参加我的生日派对!”她兴冲冲地说。

“谁会在派对的当天邀请人——你的礼貌呢?”德拉科不动声色地说,企图用冰块般的态度抵抗她四处支使人的嚣张气焰。

“呃......越重要的人就越得放到后面邀请!”潘西憋了半天,竟憋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扯淡!你纯粹就是忘了,觉得老熟人可以随叫随到。”德拉科说,“说真的,这又不是我过生日,我看不到我去参与的必要性。”

“我的生日派对不能缺了你!”潘西说,“姐妹团的人都问你去不去——”

“你跟那群八婆和好了?”德拉科撇了撇嘴。

“日常斗嘴而已,她们早就习惯了我的脾气。”潘西不在意地摊摊手,“她们现在都巴结着我呢,我一说要办派对,她们一个个答应得飞快,可不像你这样不痛快!你呢,到底怎么说?”

“我?你得问问赫敏。”德拉科慢吞吞地说,展开了手中的报纸,装作自己很忙碌的样子,“我们今天已另有安排了。”

潘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终于肯把她自诩高贵的脸转过来,无法继续将赫敏视为无物了。

“喂,把你的男友借我一晚。”她气焰嚣张地——尽管在她看来自己已经算客气了——瞥着赫敏说。

来不及多想,一种被深深冒犯的感觉就让赫敏硬梆梆地吐出了一个简短的字:“不。”

“唔~”报纸后的德拉科坏笑一声,“潘西,你只用一句话就把我女朋友给惹毛了。”

在赫敏看来,自家男友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做派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潘西还讨打。她毫无惧色地直视着潘西——这位大小姐正因为有人胆敢随便拒绝她而大为光火——顺手掐了一把德拉科的胳膊,把他的坏笑声给掐灭了。

西奥多·诺特脸上带着一丝愉快的笑容,胳膊底下夹着新到的魔药杂志,兴冲冲地坐在了德拉科身旁。

这时他听到德拉科发出了吃痛的“嘶”声,继而注意到潘西与赫敏的对峙——她们的目光交汇处似乎正滋滋地往外冒着随时能点燃斯莱特林餐桌的隐形火花。

于是这位擅长明哲保身的斯莱特林像被烫了屁股那样,冷不丁地站起身来,闷声不吭,快步走掉了。

“格兰杰,你就非得当个扫兴鬼吗?”潘西气愤地说,“瞧瞧,西奥多都被你给吓跑了!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派对的事呢!”

“关我什么事?”赫敏的语气越来越像某个斯莱特林逆子了。

“别蛮不讲理,这可是正经事!”潘西不耐烦地说,“德拉科得替我撑场子,不来不行的!”

“他是我男朋友,不是你钓取好感或者博取关注的饵料!”赫敏犀利地说。从潘西目前隐隐透露的信息来看,这就是个虎踞狼盘的派对。

“拜托了,德拉科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潘西看着赫敏寸土不让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他也是我的朋友!在我需要朋友支持的时候,他必须到场!”她咄咄逼人地看向德拉科——他正试图从报纸上方观察战局,“是不是?”

德拉科对此不置可否。“我宣布我一整天都是赫敏的。”他的语气像鳗鱼那样滑溜溜的,“至于今天我们要干点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赫敏飞快地斜睨了德拉科一眼,像是撒娇又像是埋怨;可德拉科对她有点淘气地眨了眨眼,倏地将自己完全藏到报纸后面了。

潘西火冒三丈,对着他举起来的报纸大骂:“你这个逆子,没有良心的狗东西,放任你女朋友跟我过不去!”

可德拉科对此不为所动。在她们争论出结果以前,他打定主意不再多说一句话,因为他已经逐渐意识到了,赫敏并不是那种喜欢事事都躲在他背后的女孩,她更喜欢自己直面挑战。

他继续保持沉默,在心里好奇赫敏会怎么应对口出狂言的潘西。

激愤之下,她会不会做出一些更加对他充满占有欲的举动,发表出一些更加令他暗爽的言论来?他眼神亮晶晶地想,视线从报纸的侧面鬼鬼祟祟地溜出来,黏在了他宝贝女朋友的侧脸上。

“我一直充分尊重他的个人自由。我也从没限制过他的交友活动。”赫敏的神色宁静、高傲而不可侵犯,“帕金森,我并不是要跟你过不去,只是我们早就对今天另有安排,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

潘西上下打量着赫敏,似乎在掂量她的斤两。

“跟我讲先来后到?”她脸色一变,黏糊糊、甜腻腻地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格兰杰。我可是他从小到大都玩在一起的伙伴,认识他的时间永远都比你长久!”

——这话很难不让人感到扎心。

德拉科马上把手从桌子底下偷偷伸过去,握住了赫敏的手,讨好地挠了挠她的手心。这颇具求生欲的举动让赫敏获得了一丝安慰,以及继续对潘西不假辞色的底气。

“那又怎么样?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你也有‘你的’男朋友。”赫敏油盐不进地说,特地在某些字音上加重了语气。

可话一说到这里,她顿觉索然无味。盖因她对当下这种争风吃醋的小孩子把戏感到无趣——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还不如一页算术占卜习题来得有意思。

“如果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今天的时间表排得很满。”她站起身来说。斯莱特林逆子连忙收起报纸,跟上他看起来有点吃味的女朋友,打算开溜了。

潘西却不死心。她急吼吼地跟了上去,在礼堂门口伸手拦住了他们。

“不如这样吧,格兰杰,我邀请你和‘你的’男朋友一起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你敢不敢来?”她对赫敏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或者你可以直接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企图捂住双眼,永远无视德拉科·马尔福的纯种巫师社交圈。”

赫敏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知道你在用‘激将法’这一套。帕金森,你做得太明显了。”她说。

潘西无计可施了。她瘪了瘪嘴,用谴责的目光瞪了德拉科一眼,一转身,打算去找布雷斯商量对策。

就在这时,赫敏平静的声音却从她的背后传过来。

“帕金森,我接受你的邀请。”她说,“我会去你的生日派对的,带着德拉科。”

潘西转过头来,惊奇地看着她。

“哎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别说我没提醒你注意派对礼仪!回头你要是被哪个纯种巫师气得哭鼻子,可别怪到我头上来。”她用一种得逞的、看好戏的语气说。

“绝不。”赫敏斩钉截铁地说。

“你是怎么想通的?”德拉科问赫敏。

“作为级长,我们有责任从旁监督这类大型聚会,维持活动的秩序。”赫敏有点不自然地说。

“这话倒有几分道理!”潘西对赫敏奸笑了一声,像是找到了什么灵感似的,“我得去邀请其他学院的纯种帅哥了!塞德里克是绝对要来的,身份和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戈德斯坦那张空有姓氏的大众脸恐怕只能马马虎虎地凑个数。真可惜,科纳有如此美貌,竟不是纯种,也不是级长。”她不无遗憾地说。

这种思考模式令赫敏感到无语。似乎潘西不是在真诚地考虑着邀请什么人,而是挑挑拣拣地考虑着怎么点一桌卖相好看的纯种菜肴。

“要不我还是去找找罗杰·戴维斯吧,他虽然没什么背景,但好歹是拉文克劳的魁地奇队长呢。赫奇帕奇里,麦克米兰皮相还算凑合,可惜是个卖弄狂,但转念一想,一个八卦篓子毕竟对我还是有些用处的。对了,一定得去邀请罗夫·斯卡曼德,”潘西两眼放光地拍了拍手,说,“不少女生们挺喜欢他这种羞涩的寡言帅哥——看起来很好调戏的样子!”

“你邀请这么多不相干的人,布雷斯知道吗?”德拉科问。

潘西得意地笑了。

“上次他冤枉我之后,一直对我有点愧疚,我决定好好利用这一点,干点平时干不了的事!”她对德拉科扯出一个恶毒的笑容来,“况且我有一个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说完她哼着歌,大步流星地走了。

德拉科转了转眼珠,幸灾乐祸地对赫敏说:“今晚有热闹可看了。”

赫敏注视着德拉科神情中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认为他多半又在背地里搞了什么小动作;可鉴于她今天的日程表——连同她心里的秩序感——正在被这突来的变故搅得乱七八糟,便无暇思考更多,只敷衍地“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言了。

他们顺着空旷的走廊默默散了会儿步,阳光很好,风却很凉。德拉科瞧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终于忍不住问:“在想什么——吃醋了?”

“没有。”她叹了口气。

“我发誓我是清白的!”德拉科举起手来,“我只想跟你不清白,也只跟你不清白过,以后也只打算跟你更不清白——”

眼看他的话越来越没谱,赫敏马上没好气地说:“闭嘴吧你!我知道潘西是为了达成她的目的而胡搅蛮缠,并非真的跟你有什么苟且。”她颇为实际地考虑着,“我是在想,以她那种挑剔的、施舍般的邀请方式,塞德里克他们会答应她吗?”

“可别小看她。她有的是花样百出的小手段来达成她的目的。”德拉科说,“她都能让你松口答应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她利用了我对你的在意。”赫敏悻悻然道,“但我不相信所有人都能被她抓到把柄。”

“没有把柄,就临时制造一个理由。比如说,借用你那个“监督并维护派对这类大型聚会活动的秩序”的理由,来拿捏一位学生会主席的责任心。”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塞德里克应该会答应的。”赫敏说,“可她是怎么获得斯内普教授的批准的?我可不信他能这么好说话。”

“哦,她冲进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嚎啕了一整个下午。”德拉科对她说,“斯内普教授想‘请’她出去,她却死死地抱着斯内普教授办公桌的桌子腿,赖在地上唧唧歪歪地不肯走;而一旦斯内普教授对她使用魔杖,她就要哭着告诉她爸爸——帕金森先生可不是盏省油的灯。你能不顾体面地胡搅蛮缠到这种程度吗?”

“哦。”赫敏震惊地说,“我不能。你是怎么知道的?”

“活点地图。”德拉科说,“我奇怪她在那里待着干什么——毕竟她并不是斯内普教授青睐的那类学生——指望她去向斯内普教授老老实实地请教点学术问题纯属她爸做梦——就去听了一会儿壁角。”

“你听到了什么?”

德拉科对赫敏学起了潘西对斯内普教授发出的那种抽抽噎噎、矫揉造作的语气: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没有什么比一次完美的派对更能够改变人们对我的看法的了......我刚从那些流言蜚语中爬出来,这并不容易......那种被大家集体嘲讽和耻笑的感觉很难过......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我不奢求您能理解那种感受,可我真的很想要一次胜利......”

“斯内普教授怎么说?”赫敏问。

“帕金森小姐,松开手!”德拉科学着斯内普教授嫌弃的口气,他非常确信蛇院院长那时正在死命地把自己的袍子角从潘西手中拽出来,并且濒临咆哮的边缘,“要是敢拿我的长袍擦眼泪,你就永远别想办派对了!而且——”

德拉科继续学着斯内普加重语气的威胁之言,似乎他面前的潘西正不怕死地试图张开嘴说点什么,“如果你敢邀请我去参加,就一切免谈!”

赫敏咽了咽唾沫,没有掩饰得了自己的惊讶之色。

“能撼动斯内普教授坚如磐石的情绪管理的人,确实不容小觑。帕金森——她的头脑不会都用在这种地方了吧?”她小声说,叹了口气,想起了某个周五她去斯内普教授办公室干活时无意间瞥见的帕金森论文作业上的那个大大的“P(差,不及格等级)”。

“与其考虑她,不如考虑考虑你自己。你确定自己要参加那个派对,而不是一时兴起?”德拉科敏感地说,“不想去的话,不必非得——”

“不,我要去。”赫敏忙说,“这些年来,你一直在我的社交圈里打转,以至于我在很长时间内忽略了一件事——你也有你自己的社交圈。我不得不注意到,你很少介绍你的斯莱特林朋友向我认识,更别提让我参与你的任何社交活动了。”

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迟迟不带她进入斯莱特林社交圈的?赫敏偶尔会思考这个问题。

他们脱离了学院派别的单独相处固然甜蜜可亲;可一旦彼此身上刻有了学院的烙印,他们还能否顺畅地融入到彼此的人生中去?

或者说,他是否能像她鼓励、欢迎、接纳他融入她的格兰芬多社交圈那样,鼓励、欢迎、接纳她对他的斯莱特林社交圈的融入?

“你知道格雷戈里,你知道文森特,你知道潘西,你也知道西奥多,”德拉科掰着指头数,“不久前你还跟布雷斯在图书馆里私下聊了天——没错,我知道这件事。”

“仅凭‘知道’是远远不够的。你的社交圈固若金汤。”赫敏摇了摇头,“他们没有把我当朋友,也没有真心地接纳我。高尔和克拉布对我说话纯粹是为了支持他们所崇拜的你。扎比尼上次对我说话纯粹是为了帕金森。帕金森上次对我说话纯粹是为了她的生日派对。诺特甚至都不对我说话——”

“我得解释一下,西奥多对我们也经常懒得说话。比如今天,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跑了。”

“但他毕竟是会对你们说话的。他对我的态度明显不同于对你的态度。在我看来,他纯粹是为了给你面子,才捏着鼻子默许了我的存在。”她说。

“看来你已经很了解我的一些斯莱特林伙伴了。”德拉科说,“斯莱特林的行事作风就是这样,做任何事情都带着自己纯粹的目的性。”

“可我的朋友们真心地把你当朋友看,没有什么目的性。”赫敏说,“无论是哈利还是罗恩——”

“你怎么不说说你的金妮?”德拉科牙疼似的抽了口气,“她总是摆出一副我在夺她所爱的警惕模样,三天两头就挑我的毛病,劝你跟我分手!”

“哦,我不论跟谁在一起她都会那样子大惊小怪的!”赫敏说,“她只是特别特别担心我,像我的亲妹妹一样!”

“注意你的言辞。”他一本正经地说,“上次我乱认妹妹的时候,鼻子上可是挨了一拳。”

赫敏斜了他一眼。

“毕竟我把装睡的某人给揍醒了,不是吗?”她完全不认为自己需要为此道歉,“那一拳可没白揍。”

“完全值得。简直赚翻了。”他开心地说,刮了刮她的鼻子。

赫敏忍不住对他笑了。但下一秒,她再一次轻微地叹了口气。

“德拉科,我得回去准备了。”她说,神色显得有点苦恼。“就在这里告别吧。”她对他胡乱地挥了挥手,没像往常一样跟他来回道别个七八遍,更别提给他一个轻柔甜蜜的告别吻了。

德拉科看着她顺着楼梯快步走掉的身影,心里在意着她心事重重又频频叹气的理由。他踱着步子走回公共休息室,魂不守舍地坐在壁炉前发了会儿呆。

不远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正黑着脸对她妹妹抱怨:“......什么16岁的特别生日派对?她就是想左拥右抱着十几个帅哥对我们炫耀!”她气呼呼地说,“还有比这更浮夸的派对吗?纯粹是为了证明她很受欢迎!我可真是受不了她!”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参加她的浮夸派对?”阿斯托利亚问,微微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我?”达芙妮愤愤不平地说,“因为我厌倦了每个周末都裹得像只狗熊一样坐在滴水成冰的公共休息室里写一整天的无聊作业!我想换换自己的心情而非沉溺于悲催的过往!我想找点事情让我感受到自己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年轻女巫,比如在一个美好的周六夜晚看看帅哥,身上穿着漂漂亮亮的裙子!”

阿斯托利亚对自己的姐姐忍俊不禁。

她擅长口是心非的姐姐揭露了一个基本事实:尽管斯莱特林们平日里往往摆出一副傲慢的距离感来,可一谈到“派对”,几乎没有哪个青春燥动的年轻人能说自己不喜欢。

更何况,刚刚从一段失败恋情中走出来的达芙妮,的确需要一点新鲜的社交活动来“换换心情”。

但是——

“为什么你在说‘漂漂亮亮的裙子’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阿斯托利亚问。

“你也知道潘西·帕金森那张嘴多么刻薄,”达芙妮苦着脸说,“我可不想自己的衣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她给随便挑出一堆毛病来,那也太糗了!”

阿斯托利亚马上善解人意地说:“没问题,姐姐!我今天一定替你好好打扮打扮,挑一件最能镇得住场子的衣服,无论多么挑剔的东道主都将无话可说!”

当姐妹俩开开心心地朝女生寝室走去的时候,在壁炉边充当思想者雕像的德拉科终于回过神来了。

周六一整天,获邀的女孩子们都躲在寝室里,三番两次地比对着自己衣柜里的裙子哪一条更漂亮,或者梳什么样的发型最引人注目;男孩子们则纷纷研究自己梳哪个发型最帅气,每次去盥洗室都要特意照一遍镜子,拨弄一下自己额前的几缕发丝。

随着天色逐渐昏暗,令人期待的香水味飘浮在地下教室附近。城堡的灯光亮起的时候,少年少女们已经衣袂翩跹地出现在那间充满银绿色装饰的地下教室,在热场音乐中端着饮料交谈了好一阵子。

相较而言,卡着时间到达的德拉科和赫敏已经算姗姗来迟的那批宾客了。悠扬的乐声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流淌出来,他站在派对的门口,注视着她盛装打扮的样子。

“怎么样?”赫敏活泼地问,拎起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很美。”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惊艳。

“你的猫头鹰突然出现在我窗户边的时候,把拉文德给吓了一跳。”灯火下的赫敏正对他笑语盈盈,“你怎么知道我在发愁穿什么好?其实我有好几件礼服,只是——”

——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礼服才能震得住潘西·帕金森这个刁蛮挑剔大小姐的场子,德拉科在心里替她把下半句说完了。

“是我的一点私心,想让你穿我准备的衣服。”他说,“事发突然,你是为了我才临时决定参与这场社交活动,我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做。况且这只是顺手的事。”

“你是什么时候替我准备好的?”她问。

德拉科注视着她明亮如火的眼睛,笑而不答。自从魔法部的舞会之后,他就偷偷派多比替她定制了一大堆衣服,什么样式的都有,随时预备给她套上一件。可他知道她的脾气,故而不想多提,免得她胡思乱想。

他替她拨弄了一下头发,神态自若地说:“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它跟你很配。”

赫敏愉快地抬头,浅浅地吻了一下他的唇角;他则淡笑一声,宣示主权式地搂住了她的腰,推开了门。

原本正在热烈交谈的嗡嗡声次第停止了,这让潘西亲自挑选的那些劲爆歌曲的演奏声变得格外响亮。斯莱特林们依次惊讶地回头,看着德拉科臂弯间挎着的那位不速之客,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带了一根魔杖,就敢参加一个满是纯血巫师的派对,全霍格沃茨只有一个女孩敢这么做。”德拉科镇定地说,对赫敏笑了笑。

他懒散中带着微笑的神情,让所有正在注视着他们的人都搞不清楚他正在想什么。

“我还带着你。”赫敏微微一笑,假装自己并没有感受到一些投射在她身上的不友善的目光,问他,“这还不够吗?”

“足够了。”德拉科沉声说,“没人会否认你的勇气。必要的时候,我将成为你手中的利刃,只要你有挥刀的决心。”

说话的时候,他用淡漠中带着一丝威胁的眼神扫视着那些多事的斯莱特林们,直到那些神色不虞的斯莱特林纷纷撤回了他们的目光。

这一刻,赫敏有理由认为,假如是她独自站在这里,恐怕已经有人走到她面前,直接不客气地要求她“滚出去”了;可因为德拉科站在她旁边,斯莱特林们的反应不过是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或者干脆假装自己没看到她,重新同自己身边的朋友陷入七嘴八舌的交谈中罢了。

一身暗黑公主裙、头戴银制钻石小皇冠的潘西·帕金森越过三五成群的斯莱特林们,走到赫敏面前停了下来。她上下打量着赫敏,发现自己对她的仪容仪表和着装暂时挑不出错处。

格兰杰——她今天光彩照人。

发髻被高高地挽起来,柔顺的头发呈现出了完美的造型弧度。她修长优雅的脖颈从往常浓密的头发中被解放出来,上面戴着一条低调贵重的镶红绿宝石的古希腊风格的项链。

一身剪裁得宜的茜红色绸缎小礼服,身体左侧的肩带和裙摆处配有倾泻而下的松石绿色的纹路,覆以一层精致的薄透黑纱,像是从复古华丽的油画中活过来的神秘少女。

她在斯莱特林们之间走动的时候,恰似一朵骄傲的荒野玫瑰兀自盛开,带来一种焕然的清新之感。

纵使目光挑剔的潘西自诩对时尚穿搭颇有心得,也不得不承认,很难有谁能像格兰杰一样把红和绿这两种颜色搭配得如此相得益彰、巧妙脱俗又野心勃勃。

但潘西是不会这样夸奖格兰杰的,就像她坚决不会承认“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放在一起会有什么好结果”。

既然她没办法讥笑格兰杰抛弃了格兰芬多的身份,鉴于她身上带着堂而皇之的红;也不能嘲讽格兰杰不尊重斯莱特林,毕竟那一抹绿显眼得让人无法忽视;她就只能不假辞色地说一句:“格兰杰,梅林的狗胆!你还真敢来!”

“生日快乐。”赫敏说,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挺大的包裹,准备把它交给潘西。

“这是什么——生日礼物?”潘西挑剔地扫了一眼,压根没伸手接,“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赫敏依然直直地伸着手,把礼物堂而皇之地递在潘西的眼皮底下,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善罢甘休。

“这不是我的东西,这是科林拜托我转交给你的读者来信。”她说。

潘西的表情顿时显得很警惕。

“我——我才不会随便打开来路不明的信件!”她摆出一幅虚张声势的恶狠狠的模样,“你们想陷害我?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些恶咒?”

“我已经逐封信拆开检查过了。”赫敏说,“没有恶咒,只是一些校报的读者看到你的那封辩驳信之后产生共鸣所写的反馈信。看来,霍格沃茨里是有人可以理解你的,而且理解你的这些人不仅存在于斯莱特林。难道你不想看看吗?”

于是潘西一把将包裹抢过来。

“你怎么能逐封拆开它们?那可是读者写给我的信!”她很小气地说,赶紧把那包裹给收起来了,“我就算对它们没兴趣,也不能允许你偷看它们!”

赫敏保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心中暗自发笑:帕金森心里明明挺在乎那些信的,嘴上却非要说着相反的话。

“行了,潘西,”德拉科不耐烦地说,“你是打算让我们一直站在这里跟你大眼瞪小眼吗?这就是一个帕金森的待客之道?”

“那你们就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坐着!”潘西冲角落里努了努嘴。文森特和格雷戈里一人拿着一个醒目的大托盘,小山一般的食物正富饶地堆在上面;西奥多则百无聊赖地坐在他们旁边,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带你女朋友去大吃大喝吧,逆子!”潘西说,“别想着给我添些不必要的乱。我今天可忙着呢!”

然后她像只得意非凡的黑蝴蝶那样翩然旋入人群中,蓝绿色点缀的分叉裙摆闪出金属色的光泽。旁边的斯莱特林女生羡慕地小声说着“肯定是风雅家的定制货”,而她对这种羡慕声感到不屑一顾,甚至不愿浪费时间回头驻足。

她打算在逐渐激烈奔放的音乐声中找一找自己的男朋友布雷斯,同他睥睨众生地跳上一曲;或者继续与下一个参加她生日派对的人社交——或者说,耀武扬威一番。

德拉科和赫敏打算先同克拉布和高尔打个招呼。走近他们以后,她才发现,他们壮硕的身躯被困在过于紧绷的黑色燕尾服里,连吃东西都变得有些束手束脚。旁边有几个斯莱特林的低年级女生正捂着嘴,对他们憋红了脸的样子低低发笑。

“你们这样不难受吗?”赫敏关切地问他们,他们则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困窘地看着德拉科,似乎他口中藏着他们今夜唯一的救赎之道。

德拉科瞥了他们一眼。

“只是一个派对而已,又不是要去结婚,你们穿得这么正式干嘛?”他问。

高尔有点委屈:“我是跟文森特学的!”

克拉布沉着脸:“潘西说要穿得正式一点!”但显然,他看起来并不比平时更正式,反而比平时更狼狈。

“把外衣先脱了。把衬衣领的扣子解开,”德拉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还想喘得动气的话。”

在他们如释重负的呼吸声中,德拉科扫了一眼旁边没精打采的西奥多,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又怎么了?”

西奥多正握着一杯饮料神游天外。见德拉科对他说话,他才撤掉了自己的静音咒。

“我讨厌这种吵闹的场合。”他满脸不痛快。

“你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待在这里?”德拉科说,“这可不像你。”

“潘西派她男朋友洗劫了我收藏多年的魔药期刊,以此要挟我出现在她的生日派对上。”西奥多对此牢骚满腹,“我已经待得够久了!既然你们能替我作证我来过这里,再待一秒钟都嫌多!”说完这话,他抬脚就想走。

德拉科却一把抓住了他:“等等,同赫敏打个招呼再走。”

西奥多无奈地叹口气,对赫敏简短地说:“欢迎。”

——在他看来,这已经算是“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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