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隋膺才发现，之前这道裂隙一直没有闭合，是因为有澄澈撑着，现在不知何时由陆世接手了。

空间闭合的力量远超万钧之重，陆世显然已经拼尽全力，但那裂隙仍在缓缓缩小。

但此次一走，他与澄澈就是永别。

隋膺忽然泄了气一般垮下身子，他捂着脸苦痛道：“为什么啊？不是都说好人有好报吗？不是都说天道酬善吗？我们都没有做错什么，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善终。”澄澈拉下他的手，道：“隋膺，你要看着眼前。”

隋膺心脏一震，他狠狠咬了咬嘴唇，终于站起身来，纵身跃入深渊。

荒凉大地，一道烈焰骤然坠落，激荡沙石尘埃。

魍魉纷纷望向声音来处，只听凤鸣声起，长剑如贯日长虹，杀戮席卷，一道烈焰席卷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威势，浩浩荡荡烧开了一条路。

道路的尽头，九方宸拼命躲闪着魍魉的袭击。

他没有任何的记忆，只有最纯粹的认知，他本能的意识到魍魉是邪恶的东西，却不知道自己有足以摧毁它们的力量，所以只能恐慌地躲闪，可魍魉又会吞噬掉他躲避坑洞石壁，现在他已经藏无可藏，那些赤色影子已经贴在了他的身上。

忽然，一股力量抓住了他的胳膊，猛的将他从魍魉堆里抓了出来，将他扣在了怀中。

“诶？”九方宸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是火浪翻滚。

他吓了一跳，可那火焰并没有烧到他。

偷偷抬起头，入眼的是一张冷酷而英俊的脸。

搂着他的人意识到自己在打量他，便低头看他，眼神落下的一瞬，似乎连同着巨大的悲伤垂落在他身上。

“隋膺！快回来！魍魉重新聚集了！”有吼声从上空传来。

隋膺视线一扫，远处已经有滚滚红浪。

凤凰化形，载着他和九方宸腾空而起，朝着出口飞去。

见凤凰腾飞，坐在裂隙边的澄澈轻声道：“空间裂痕就交给你和隋膺了。”

陆世心头一紧，看向澄澈。

这是他第一次，不带恨意地，和那双眼睛对视。

“交给你了。”澄澈又说了一遍，陆世知道这次交付的已经不仅仅是这道裂隙。

“对不起。”这是九方澄澈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陆世很想回应这句话，可他的全部力量都在对抗裂隙的张力，无法开口。

澄澈转过头，他的视线投的很长很远，从云从穿越废墟，直抵尽头的人。

他们离得那么远，裴瑾晞却很清楚的看见澄澈正看着他。

“瑾晞，我若真是程澈，那就好了。”

澄澈没有张口，可裴瑾晞却听到了这句话。

裴瑾晞觉得自己是听错了，本是无情之人，岂能有情？

可澄澈的目光在这极其短的时间里那么深那么久，像是看了他一生一般。

但那注视终究是结束了，澄澈转头，径直跃入荒芜深渊。

魍魉聚集席卷有如风驰电掣，他要用最后残存的力量作为最后的屏障，支撑到裂隙修复。

天青色的影子与凤凰火影交错，隋膺咬着牙最后看了澄澈一眼，以灵力催动凤凰，凤翼暴涨，霹雳直上，冲向裂隙。

黑色的影子聚集，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像蛛网一般粘住了追来的魍魉。

他的所有能力全部交还于九方宸，最终留下的只有作为程澈时学到的魔影术。

凤凰从终于从裂隙冲出，隋膺没有任何停歇，他反身就与陆世一同关闭裂隙。

荒渊之风呼啸更甚，隋膺加紧胳膊，护住藏在他手臂下的九方宸，为他抵挡住劲风。

红蓝两色灵力相接，顺着裂隙蔓延，铺满边界，接着两股力量交织，拉着裂隙闭合。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尘埃落定，那道天际疤痕消失的无影无踪，天空湛蓝乌云，晴空万里，让人不由觉得之前的灾难仿佛一场大梦。

可长梦醒来，有些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