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话语落下,虚空瞬间迸发道道光华,万千武器神影浮现。
自九方宸去世后,栾清雅闭门不出,一直在炼化器灵,这么多年过去,器灵早已有与魍魉匹敌之数。
“我会带着器灵把魍魉打回荒芜深渊,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栾清雅说着抬起手,手掌中出现了一卷朴实无华的卷轴,她将卷轴递向陆世,“这是一道澄澈留下的圣谕,在九方澄澈和我死后,你为修真界君主。”
隋膺猛地一颤,向前一步,急问道:“死后是什么意思。”
“杀死一个神是那么简单的吗?我们这一次,本就是奔着玉石俱焚来的。”
栾清雅的声音平淡的像说送命是件什么稀松平常的事一般。
清俊的男子红着眼咬着嘴唇迟迟未动,栾清雅叹息道:“陆世,在我们的世界,该开的路我们开了,那些荆棘,你就当……也该做点什么吧。”
“还有......”栾清雅眼神微微飘忽,想起少年时的一场围猎活动。
那时她还是天之骄女,皇室贵族,修真世家,各个青年才俊围绕在自己周围。
直到一群不该出现在此处的高阶青狼妖出现,惊了马,她从马上摔下来,伤了腿。
拥喝她男子们四散而逃,个顶个跑得快。
栾清雅虽然腿伤,却她并不害怕,她知道有两个暗处的影子一直守着自己,但她觉得可笑,哪些男孩讨好的样子和逃跑和样子形成的巨大差异让她看不起。
青狼妖朝她围来,她冷眼看着狼群,等待着赤色的箭贯穿它们的脑袋。
可在预计的箭雨到来前,一道蓝色的弧光逼退了狼群,一股力量拽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背在背上。
“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人便带着自己冲了出去。
“这种狼妖不该出现在这里,是被人故意放进来的,围猎开始你纵马疾驰甩开了护卫,实在是不应该。”年轻却冷静的声音教育着她。
栾清雅愣了愣,忽然伸手把身前人的脸掰了过来。
显然对方也对她的举动猝不及防,满眼错愕。
喔,穆王陆世。
是那个游离在众人之外,不被接纳的尴尬王爷呢。
但就是这个地位尴尬的穆王,背着自己,走过原野,翻过山林,把自己送回了栾黎身边。
面对她那些不管轻重的直言直语,对方也都是好脾气的笑笑,或者认真提醒她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这种话。
明明一副少年模样,真是老成的要命。
路上几次珂安想要接手,都被她瞪了回去。
她想多跟这个有意思的“老小人”玩会儿。
回到营地,自己刚从陆世背上下来,那跑得很快的“青年才俊”们纷纷围了上来表达他们的关心和担忧。
而陆世则默默退出了她的身边,又去了很远的地方。
刚来时她还享受那些追捧她的话语,可现在这些虚伪的关切让她十分烦躁,她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她想和陆世说话。
可她没有这么做,因为一旦以她的身份这么做了,会给这个王爷带来不小的麻烦。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为了他人克制自己。
后来没过多久,陆世就拜裴瑾晞为师,去了九州云崖。栾清雅知道后高兴极了,她是一点不喜欢皇室。
九州云崖是个不错的门派,陆世作为其出众的弟子,少不了参加各项仙门之间的交集。
从那时起,除了那些有趣的赛事雅集,令人昏昏欲睡的游学会上也出现了栾大小姐的身影。
直到有次听说要拜访九州云崖,她硬跟着顾温珩去了,她对陆世现在生活的地方十分好奇,毕竟这个地方让在皇宫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染上了不回褪去的笑意。
她自顾自逛的开心,甩掉随从的习惯也没变,最后一个人成功走丢了,然后......碰到了一个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小伙子。
自那时起,一切都变了。
姑姑,师尊,还有陆世,都不会笑了。
眼前人的这种表情,是她不愿意看见的。
她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几次张了张口,最终笑着闭上了眼叹了了口气,再次睁开眼,已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算了,没想好,不说了。”
手上那道旨谕被她强行塞进陆世手里,只留下匆匆一句:“抱歉,真是抱歉了。”
她这一生,太多抱歉无法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