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经历六次征伐妖界，妖族彻底被九方宸打服了。

九方宸恍若战神临世，势不可挡，战无不胜。

只有澄澈知道，九方宸的身体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他不敢想象如果那天真的到来，会是什么天崩地裂的景象。

其实那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九方宸下界巡视了一圈，回来提溜了倒霉蛋陆煜又教训了一通，然后溜溜达达去看了他昔日的师兄隋膺。

这么多年，为了抑制山海异心的发展，他如今的隋膺日日夜夜半昏迷躺在床上，废人一个。

九方宸看着如同枯骨一般的人，长出一口气：“樱樱子，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他抬手插入隋膺心口，取出了隋膺的心脏。

那心脏像是一颗晒干的核桃一样，干瘪枯瘦，隐约能见一只虎的样子。

紧接着，九方宸毫不犹豫的掏出自己的心脏，将那团搏动着的鲜红，放入那个毫无生气的洞窟之中。

霎那间，心脏迸发出强劲的力量，勾起那些断连的血肉，与之丝丝相接，胸口处的伤也飞速生长。

随着心脏的第一次跳动开始，九方宸看见隋膺蜡黄干枯的脸上浮现出血色，面容也舒展开来，这具身体不久之后就会焕发全新的活力与生机。

隋膺，师尊还不了你了，至少还能把你自己还给你。

“樱樱子，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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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宸走到花园时，栾清雅正在教澄澈花艺，她手上拿着一支新绽的迎春，花瓶中也是盎然的春色。

“呦，来啦。”栾清雅余光瞥了九方宸一眼，本欲把注意力再投回花艺上，可一丝异样的感觉让她重新抬头看向九方宸，澄澈也不由自主跟着她抬头，两人同时愣住了。

九方宸身上忽隐忽现出现那夜澄澈见到他的状态。

栾清雅：“九方宸……”

她走上前，有些犹疑地握住九方宸的双臂，手下已经没有了皮肉的触感，她能清晰摸到九方宸的骨骼。

手下的身体失了力气，栾清雅一把抱住他顺势跪在地上。

这种事情很多次了。

很多次，九方宸带着一身伤回来，倒在她身上。

很多次，九方宸差点回不来，是她去把人捞回来。

没关系，很多次都能把他救回来，这次也一样。

栾清雅这么想着，可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心脏正剧烈地撞击着她的胸膛，她强装镇定问道：“这又是怎么伤的？”

九方宸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轻描淡写道：“我把心，给了隋膺。”

栾清雅耳边一阵嗡鸣，她狠狠咬住嘴唇，直到口腔中弥漫开铁锈般的血气，她才浅浅吸了口气，若无其事道：“不就是一颗心吗，我再找一颗就是了。澄澈，照看好人，我去去就回。”

澄澈手忙脚乱扶过九方宸，对着栾清雅远去的背影喊道：“娘娘！娘娘！你去哪儿？”

九方宸：“缥缈仙宫。”

澄澈：“啊？你怎么知道？”

九方宸：“缥缈仙宫那棵宝树，降于神界，自有一颗空灵心，她想要那颗心来补我的心。”

澄澈惊道：“可是缥缈仙宫不可能轻易把菩提树交出来啊，怕不是要大战一场……”

九方宸勾起嘴角：“用不着，我用不到那颗心了。”

澄澈愣了愣，九方宸撑了他一把站起身来，朝他伸出手道：“我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又不是光缺那么一颗心，来，咱去走走。”

澄澈此时不知所错，他只能听话地握住九方宸的手，随他站起来，随他走当初九方宸就是这么把他带回来的，只是那双向来温暖的手，今日是冰冷彻骨。

九方宸似乎目的明确，拉着澄澈穿过回廊，走过楼阁，很快，澄澈意识到，九方宸是要带他去在水星河轩。

知道目的地的澄澈忽然很害怕，他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可哪有到不了头的路呢？

九方宸的脚步停于在水星河轩的湖前，他转头看着澄澈，此时他已经无法维持一个囫囵的形态，像是一具挂着丝丝缕缕血肉的骷髅。

“别哭啊，我知道我挺吓人的，但你哭成这样弄得我怪不好受的。”九方宸道。

在路上九方宸就听见了身后逐渐开始抽泣的声音，但他没有时间再停下来安慰澄澈。

“我不怕......你，我只是......怕你死......你不要死，好不好？”澄澈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