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至圣沈世清和他的孙子沈驰被九方宸杀了，同时，一些毫无道理的，荒唐的命令下达给了人界，一时间又是民怨沸腾。

口诛笔伐，起义暴动，九方宸早就习惯了，他没理那些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声势，也再没提过那些过去的事，而是加快了讨伐妖界的速度，在苛政的同时隔三差五将陆煜提上太上云崖调教。

澄澈觉得反常，波及黎民绝不是九方宸的作风，更奇怪的是，栾清雅没有对九方宸那些离谱的指令做出任何意见，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当下的一切。

但澄澈什么都没有问，毕竟他什么都做不到。

日子就这么惴惴不安地过下去了。

直到那天，与澄澈关系不错的厨子深夜试菜时做了几只烤鸭，给了澄澈一只。

烤鸭放到第二天肯定没有当下的好味道，栾清雅不爱肥腻，于是澄澈片了鸭子，端着盘子去了九方宸的房间。

一直以来，尽管澄澈嘴上叫着九方宸“陛下”，和九方宸的相处却没有什么上下之分。

比如此时已是深夜，可澄澈没觉得打扰九方宸有什么问题，他认为九方宸一定乐意和他一起吃烤鸭。

这么想着他推开了门，看见房间里站着半个骷髅人。

嗯，衣服退至腰间，脏腑清晰可见，白骨上连着血肉，有着半张精致的脸，具体什么模样澄澈没来得及看清，他扔了盘子，边叫边逃。

两只骨骼修长匀称的手伸出，飞速长上白皙的皮肉，一只手接了盘子，一只手捂了澄澈的嘴把人捞了回来。

澄澈：“呜呜呜呜呜呜！”

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别叫，是我。”

澄澈眼珠一转：“唔唔？”（陛下？）

捂在嘴上的手松开了，澄澈转过头，入眼的是九方宸那张俊美无铸的脸。

澄澈愣愣地看着眼前人，道：“陛下，刚刚你怎么了？”

九方宸面不改色：“什么怎么了？你错看了什么如此大惊小怪？”

“我没看错！你怎么了？！”澄澈反应过来，提高了声音大声质问。

眼前的九方宸肉是肉皮是皮，囫囵完整的在他面前，可他不信刚才是看走了眼。

见九方宸还欲狡辩，澄澈果断转身出门：“我去找娘娘！”

“回来回来！”九方宸薅着澄澈的腰把人提进了屋按在椅子上，他无奈道：“行，我跟你说实话，你得保密。”

“你先说。”澄澈警惕地看着九方宸，这么多年他也学精了，才不要被骗着做出什么承诺。

啧，九方宸挠挠头，只得开口道：“前几次妖界的作战，算是成功吧？”

澄澈不明白怎么回扯到这上面，但他还是点点头。

入侵的妖族被驱逐，人界失地收复，不平等条约皆数废除，在一片唾骂中难得还有了点对九方宸的赞扬，当然可谓成功。

“其实说来惭愧，真不是那么好打。我有时候打不过也得和神武们做点交易，这给点那给点就成这样了。”九方宸苦笑。

澄澈：“但是你的伤势为什么不恢复呢？”

普通兵器根本无法对神体造成影响，就算被上等兵器损伤，身体的恢复速度也是极快，哪怕是神武，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九方宸心虚道：“那个......我学了点妖魔的邪法，和我的神力相冲突，所以修复之术失效了。”

澄澈急了：“你怎么能学学歪门邪道呢！那那那……赶紧找药师啊！”

“现在人界哪还有药师能治得了我呢。”九方宸耸耸肩。

“……这伤势不恢复，你会怎么样？”澄澈问。

九方宸犹豫了许久，看了澄澈几次，终于，那种故作的轻松从他脸上褪去，他看着澄澈，正色道：“最坏最坏，我会死。”

澄澈瞪大眼睛，可还未等他说话，九方宸接着说：“接下来我要跟你说正事了，你好好听着。”

正事？会死居然还不是正事吗？

“我能入神道，全靠我师尊和师伯的灵核，其实古往今来，想通过吸收他人灵核走捷径的人很多，但几乎都没有好下场，尤其是高阶修真者的灵核，反击性极强，我顺利炼化他们俩的灵核，可以说走了大运。”

或许是因为残存的意念，裴瑾晞的灵核十分配合地与他相融，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裴瑾疏的灵核虽说没有配合，但并未对自己反噬。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九方宸问。

“说明要好好修炼才是正道，不能走歪门邪道。”澄澈回答。

“哎，真聪明。”九方宸忽略掉对他的责难，厚着脸皮说了下去。

“夺取他人力量对普通人来说无异于玩火自焚，但是……无相影不然。”九方宸看向澄澈，“它们生来无相无形无欲无求，只知道自己活着飘荡于天地之间，若我将力量迁移到无相影身上不会有任何排斥和抵抗，并且我能轻易抹杀掉它本就稀薄的意志。所以说若我真有意外，只需要一只无相影，让他继承我的意志、记忆和力量，就能生成一个新的我。”

澄澈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

说着九方宸神色忽冷，眼神中泛起微澜，道：“但是我也担心，那毕竟不是原来的我，如果它继续产生新的自身意志，会不会和我的想法背道而驰，到时候我所留下的一切又会不会成为他的武器，剑指我所守护的东西。”

澄澈结结巴巴道：“这……这我也没经历过，我不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