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在城市上空铺开一片暖黄的光网。
“上午那株藤蔓,”唐风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拥堵的车流上,“你好像很熟悉那种东西。”
明樾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以前见过类似的。”
“在哪里?”
“很多地方。”明樾的回答依旧含糊,但这次他多说了一句,“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车载广播里还在播放着关于“异常事件”的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故作镇定,却掩不住底下那丝慌乱。
唐风关掉了广播,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前方路口突然亮起刺眼的红灯,唐风缓缓踩下刹车。等红灯的间隙,他不由自主地瞥向副驾驶座的明樾。
对方安静地坐着,身姿笔挺,那柄“祖传”的长刀被他平放在膝上。昏黄的路灯光线滑过他清隽的侧脸轮廓,在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莫名的熟悉感又一次涌上心头。
“我们以前……”唐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是什么关系?”
明樾转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进他眼里,像是映着星子的深潭。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鸣笛催促,唐风回过神,踩下油门。
车子穿过城区,驶向郊外的军方联合实验室。一直到检查站,明樾也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唐风降下车窗,递出自己的证件。
执勤的士兵接过,仔细核对后敬了个礼:“唐教授,请通行。”
他的目光扫过副驾驶座的明樾,稍微停顿,“这位是?”
“我的助手。”唐风语气如常。
士兵看了看明樾,又看了看他膝上的长刀,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但最终没多问,抬手放行。
车子驶入研究所深处的地下停车场。
唐风停稳车,转头看向明樾:“我安排人在电梯口接你,你先去休息室等我。”
明樾抬眼看他。
“里面情况不明,我得先了解清楚。”唐风的声音很沉,“等我回来。”
四目相对片刻,明樾终于点头:“好。”
唐风下车快步离开。
明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推门下车。
但他没有去通往休息室的电梯,而是靠在车门边,目光扫过停车场四周的监控摄像头。
“不跟上去吗?”A突然开口问。
“让他先去了解情况。”明樾回道,“有些事,需亲眼看到,才能相信。”
他的手指轻抚过刀鞘上的纹路,那些看似装饰的花纹,此刻正隐隐泛起微光,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
与此同时,唐风已经来到实验室区域。
电梯门一开,黄忠就迎了上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小唐,你可算来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唐风一边快步跟上,一边问。
黄忠引着他穿过层层安检门,压低声音说:“那些黑色陨石……”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词,“好像是活的。”
唐风脚步一顿:“活的?”
“你自己看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通过最后一道气密门,进入核心实验室。
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都是行业内的顶尖专家,此刻却个个面色凝重,低声交谈着什么。
见到唐风进来,有人点头致意,但更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实验室中央那排特制玻璃舱上。
唐风的视线也随之落去。
然后,他呼吸一滞。
玻璃舱里陈列着一块又一块黑色陨石,相比上午看到的模样,如今这些石头已经全然不同。
黑色的、类似触角的细长结构从石块中分化出来,有些像人类的手脚,有些则扭曲成难以名状的形态。最中央那块最大的陨石,甚至已经能看出一个模糊的“头部”和“躯干”轮廓。
远远看去,就像一群缩小版的、扭曲的人类胚胎。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唐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下午三点开始出现异变,”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起初只是表面龟裂,后来慢慢……长出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玻璃舱旁的监控屏幕。
时间轴上的画面快速回放,黑色的石块在镜头下如同破茧般,缓缓“伸展”出那些诡异的肢体。
“能量读数呢?”
“异常活跃,而且……”老教授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在这些‘肢体’内部检测到了类似神经冲动的电信号。”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快看!”有人惊呼一声。
最右侧的一个玻璃舱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舱内的警报灯疯狂闪烁,那块已经长出四肢的黑色石块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很慢,很僵硬,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但那种笨拙中透出的诡异,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