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站稳后,缓缓转动那个勉强能被称为“头部”的部分,隔着强化玻璃,“看”向外面的人群。
玻璃舱上的能量检测仪指针疯狂跳动,报警声忽弱忽响,如同垂死者的喘息。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从头顶传来。
众人下意识抬头。
天花板上的一块通风口盖板被人从里面卸开,一道黑影轻巧地跃下,落地无声。
那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黑色长袍,长发在脑后随意束起。他站稳后抬眼,和实验室里的一众白大褂大眼瞪小眼。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
黑袍男子唇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抬手挥了挥:“好多人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原本靠近他的人齐刷刷后退几步,有人已经往警报按钮靠近。
唐风距离最近,他迅速退后几步,抬手按亮墙壁上的总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开,整个实验室被红光笼罩。应急门开始自动关闭,远处传来警卫跑动的脚步声。
梁木皱了皱眉,抬手捂住耳朵,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的视线扫过人群,落在唐风身上时,突然一愣:“你!”
梁木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震惊,以及更深处的复杂情绪。
他盯着唐风,像是要把他看穿。
几秒后,他的目光又转向唐风腕间的佛珠,瞳孔微微一缩。
“原来如此……”梁木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了然,又有一丝遗憾。
“什么人?!”警卫已经冲进实验室,枪口齐刷刷指向梁木。
梁木却看都没看他们,依然盯着唐风。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在这里见到你还真是……让人惊讶。”
他后退一步,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
“替我向他,”梁木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警报声中依然清晰,“问个好。”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气味。
警报声还在响,实验室里一片混乱。
唐风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梁木最后那句话。
莫名其妙的,他就知道对方说的是谁。
唐风缓缓抬起手,看向腕间的佛珠。珠子此刻正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他转身,拨开混乱的人群,朝电梯方向走去。
“小唐!你去哪儿?”黄忠在身后喊。
“休息室。”唐风头也不回,“我找人。”
距离实验室百米外的通风管道交汇处,梁木身形凭空出现。他早就没了刚才在实验室的从容,脸色阴沉地盯着腕间缠绕的黑蛇。
“明樾怎么会在这里?”梁木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烦躁,“你不是说这个世界跟主世界没有任何关系吗?”
黑蛇缓缓昂起头,吐了吐芯子,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如磨砂:“我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成型都不过百年,能不能继续发展下去还未可知,主世界根本不会链接这种小世界。”
它甩了甩尾巴尖,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倒是另一件事更有意思,唐风竟然没死,那次他的生命体征明明已经完全消失了。”
梁木的眼神沉了沉:“明樾做了什么?”
“不清楚。”黑蛇蜿蜒着爬到他肩上,冰冷的鳞片贴着颈侧,“但他已经找到唐风了……那个疯子,这次你再想杀人,难如登天。”
梁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什么?”黑蛇问。
“死而复生。”梁木眼底暗光闪动,“我都想再见见他了。”
“是吗?”
“当然!”梁木肯定道,“你不觉得……”
他话音一顿,缓缓转过身。
通风管道的阴影里,明樾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拎着把不知哪来的破烂货。
梁木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袖中暗器滑入掌心。
明樾却只是朝他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又见面了,师兄。”
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空气。
黑蛇猛地昂起头,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却被梁木一把按回袖中。
他盯着明樾,眼神复杂难辨,最后化作一声轻笑:“你居然还肯叫我师兄。”
“为什么不呢?”明樾向前走了两步,鞋底在金属管道上发出轻响,“我又没有叛出师门。”
梁木的笑容淡了些:“那你现在是来清理门户的?”
“那要看师兄怎么选了。”明樾停下脚步,与梁木相隔三米,这个距离对修行者来说,已是可瞬息生死的范畴。
通风管道里只有远处警报的余音,两人之间的空气几乎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