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

系统的声音很小，像是隔着一堵墙，让人听不真切。

“宿主，快醒......宿主，我.....嗞啦......宿......”

等明樾从沉沉的往事中清醒，脑中已经是一片安静，以往叽叽喳喳的系统早就消失不见。

他从床上坐起来，唇角似有笑意，“还真是沉不住气.....”

偌大的城堡空无一人，寂静到似乎从没有人存在过一样。

画面里明樾照旧去卫生间洗漱，就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不慌不忙。

监视屏幕的人眉心紧蹙。

身后的同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带宽慰，“可能只是在假装平静。”

按理来说是这样。

再出色的任务者，失去系统后都如同天塌了一般，所以每次系统有事，都会事先告知，甚至有的还会留下紧急联系的渠道。

但明樾的做法太不合常理。

坐在监视器前的人想到一些传言，眉心不松甚至更紧了些，身旁人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好了，别担心了，今天组长请客，去晚了可得挨罚！”

画面里明樾已经洗漱完，看样子准备出城堡。

“好了，好了，画面都会同步传到组长那里，这里会不会出事我不知道，但我们再不出发，可就真得少半条命了。”同事收拾东西，拉着他起身往外走。

明樾穿过结界，回到了人界。

正是深夜，小巷黑漆漆的，偶尔有几声虫叫，两道脚步声前后交织。

明樾面色如常，无所觉般继续往前走。

“还要继续走吗？”

这道声音平到没有一丝起伏，不像人声。

明樾放慢脚步，唇角微勾，“A，好久不见。”

空中静默一阵，A继续开口，“你不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明樾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黑暗里的“人”，“你想告诉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

明樾微笑。

隐在黑暗里的眼睛露出疑惑，不等它再次开口，远处传来一阵躁动。

兴奋，激动，疯癫……

A猛地回头。

两地的结界逐渐消散，扩开的洞口中，蝙蝠一窝蜂似的想挤出来，红色的眼睛都要滴出血来。

“你疯了！”

A语气太过平静，这句话听着倒成了陈述句。

大片的蝙蝠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明樾唇角轻扬，“疯的是我吗？”

“我真是看不懂你。”A静静的看着明樾，就像第一天认识他那般，半晌才叹口气：“跟你杠上，我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明樾转身看着远处的霓虹闪烁，“唔，让我猜猜，主局大半的人都被送到这里了吧。”

A：“……万一你猜错了呢？这些都是普通人。”

“普通人……”明樾低笑，“那又怎么样。”

蝙蝠铺天盖地，朝城市呼啸而去。

传来的尖叫声都像欢呼。

人群里柔弱的女人不知从哪拉出一把钢刀，将靠近的蝙蝠一分为二。

她一把抹开溅在脸上的血，吐了口唾沫，“他娘的，什么鬼玩意儿？”

同伴看着铺天盖地的蝙蝠咽了咽口水，崩溃道，“这不是安全城吗？”

……

办公区红色的警报声不绝于耳，简直要把人耳朵震破，却无人响应。

包厢里音乐声震耳欲聋，连接总部的信号接收器被人从手腕褪下扔在角落里孤独振动。

蝙蝠太多，让人防不胜防，被咬上一口便是血流如注，鲜血又吸引来更多的蝙蝠。

看着下方厮杀的人群，明樾唇角轻扬，“他们看起来有点力不从心。”

说完他看向身后的虚影大脑，“你不去帮忙吗？”

大脑沉默半晌，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如果是唐风，应该能以一敌百。”

初代管理层解构，人人都为了那个位置厮杀，任务者一代不如一代，这点蝙蝠都能让他们溃不成军。

明樾唇角的笑意落下，“死人可帮不了他们。”

A再次叹气，“你希望我怎么做？”

“成百上千的任务者在你眼前受到侵害。”明樾低声道，“你不该打开主世界通道，救他们于水火吗？”

“唉……”

叹气声再次出现时，A自己先愣住了，“我……”

明樾轻笑一声，“你确实越来越像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