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停,像是在忍,“你是中央空调吗?”
姜禾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像压了很久的一种委屈,嫉妒和不安被一次性撕开。
“那我呢?
季如川......你把我放在哪里?”
最后一句几乎是哭出来的。
那些她本不想说出口的脆弱,全在这一刻溢出来。
季如川沉默了。
她站在窗前,手指抵着玻璃框。
脑子却在飞快往回翻。
她努力把每一个可能让姜禾误会的细节从记忆里找出来:
一起做实验的同组女生。
课后借笔记的人。
吃完饭路上被叫住问题的学妹。
篮球场边打趣喊她川姐的同班同学。
她从不觉得那些场景里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习惯性温和礼貌,不擅拒绝,不会给别人留下空间,也从不让事态发展到需要解释的地步。
她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好。
她轻轻呼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我错了。”
“姜禾。”
“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她听见对面几乎掩饰不住的抽气声,那种不想让人察觉的微弱哭腔,立刻让她心软得厉害。
她换了更轻的声音:
“不要哭,姜禾。”
“我们先.....好好说,好不好?”
“我没有喜欢别人,不可能的。”
“我只爱你。”
“这件事上,你真的可以不用怀疑。”
“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
“我看见你抱了别人。”
季如川整个人怔住。
她知道是什么了。
季如川抬起手,按住额角,心里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她组织好语言,一点也不敢隐瞒,把那天的经过从头到尾讲给姜禾听:
那天被班里的一个女生告白后,本能地把对方推开,拒绝得很干脆。
她以为事情就此结束。
没想到竟成了姜禾心里的刺。
她说得非常慢,把所有可能刺伤对方的模糊角落都仔细擦干净,再放到姜禾面前。
姜禾听完季如川的解释,肩背明显松了一寸,却仍然红着眼。
那不是完全被安抚后的平静,而是一种被压到极限后终于有了出口的疲惫。
是终于把压在心头的石头放回原处,轻了一点,却依然堵着。
事实上,她从很久以前就想过会走到如今的境地。
从季如川换到另一所学校,被安排进家里为她铺好的轨道的那天起,她就明白,现实会逐渐把她们推向不同的方向。
那不是谁的错,只是现实在作祟。
季如川察觉她沉默,便不安地一遍又一遍问:“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别分手,姜禾......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姜禾一直没有答应。
直到那股积压得太久的委屈忽然涨起来,她像憋不住一样,声音干涩:
“我控制不住想你。”
“你知道我看到你抱别人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我那天回家路上走得特别慢.......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你没拒绝别人的好意,怕你在那里很快就习惯没有我。”
她轻轻吸气,鼻音发重,“我原来以为我心态还好,可一到你这.....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季如川连忙道:“是我不好。
真的。
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你放学那条街,你喜欢的那家小店,我去那里等你。
我们当面说清楚,好吗?”
姜禾闭上眼,过了好几秒才轻声回应:
“不要了。”
她说得很慢,没有情绪,却更让人心碎。
“季如川,你去那边.......要好好生活,好好照顾好自己,别熬夜累倒了自己。一个人不容易,我知道。你会适应的,我相信你。”
季如川急着还想说什么,可姜禾轻轻按掉了电话。
一点声响都没有。
紧接着,她的头像暗下去,聊天框被灰色提示覆盖,所有联系方式被逐一拉黑。
季如川愣了几秒,脑子被那句那家店等你卡住。
那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点希望。
那家小店的灯是暖的,能看到姜禾曾经坐过的那张靠窗的位置。
季如川选了同一张桌子,把手机放在手边,却始终没等到心心念念的人出现。
她从下午等到街上人流变得稀薄。
从天空褪色到完全暗下来。
从周围喧闹到只剩店员压低的交谈声。
每一次有人推门进来,她都会抬头。
每一次失望落下,又更沉一分。
手里的饮料甜到发苦。
等到凌晨一点多,店员轻声提醒:“我们要打烊了。”
季如川从恍惚里被拉回来。
她站起身那一刻,整条手臂都僵着,手机屏幕上依旧停在那句对方拒收消息。
姜禾,没有来。
姜禾她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