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光落在办公楼玻璃上,层层折射进姜禾的工位。
文件堆得一纸山随时要塌,邮件是回复不过来的,年轻律师恨不得一个抵三个用,最好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
姜禾认命。
屏幕亮起那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姜禾从牛马心情突然阳光了起来。
季如川的来电。
她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你现在在干嘛?”
她知道自己现在变得有点黏,甚至有些过分主动。
可她并不想收。
甚至觉得,那些本该谨慎压住的小情绪,都到了应该被放出来的年纪,与其掖着藏着,不如坦诚。
再也不想离开她了。
分手前那段冷淡像一根刺,时间久了不扎人,但偶尔会硌得心里一阵发紧。
上午她问:“你吃早饭了吗?别告诉我又喝咖啡糊弄过去。”
中午她又发来:“拍给我看看,你到底吃了什么。”
晚上收工的路上,她累得快要睡着,却还是打电话问:“你上班都干嘛了?有没有想我?”
指尖顺着季如川的聊天框轻轻滑过,里面满满的,是季如川耐着性子的语气。
季如川从不敷衍。
哪怕姜禾的问题毫无逻辑,她都一条一条认真回复。
她每次都说:
“想你。想得很。”
姜禾听见这两个字,心都要软成一汪水,但还是要故作不依不饶:“发誓。”
那边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像在哄小孩:“发誓,只爱你一个。”
姜禾这才嘴硬地“嗯”了一声。
她点开季如川下午发来的照片,是办公室桌上一杯淡得几乎透明的汤,还有两片青菜。
姜禾皱起眉,情绪立刻浮上来:
“这也叫吃饭?”
她又给季如川发语音,带着撒不开的甜意:
“等我回来,我给你做正经的晚饭。你不要靠这种水糊弄你自己。”
有时候季如川下班回家,她会拍鞋柜给姜禾看。鞋尖沾了点泥,裤脚略微灰:“今天路上踩了水。”
姜禾立马说:“把鞋子给我,我帮你洗。”
那边沉默了一秒,像是被她逗乐了:“你隔着半个地球洗?”
“我就要帮你洗。”姜禾理直气壮,“不管,都怪你。”
季如川配合得心甘情愿:“好好好,我的我的。”
周末晚上,姜禾又卷了一整周,回到家时整个人突然又满血复活了。
她打给季如川的时候,声音很娇。
预谋许久的故意。
“在干嘛?”季如川问。
姜禾窝在床上,指尖还不安分,她低低笑了一声:“你猜呀。”
那一声笑勾得人心头发紧。
季如川大白天在跑步机上调度,却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呼吸像被勾住了。
电话那端的空气突然变得湿热又暧昧,有什么细碎的声音混了进去,什么东西的震动和季如川熟悉的声音。
她在干嘛?
季如川看见了姜禾被子下面的小玩具。
姜禾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发颤:“季如川……我想你。”
“姜禾。”
她咬着牙,声音低得几乎是压出来的,“你现在是在……折磨我吗?”
姜禾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吐了口气,那声音像是无处安放的思念化成的,带着热度的叹息。
姜禾一边发出季如川爱听的声音,一边念着季如川的名字。
季如川,
小川,
川子,
宝贝,
宝宝,
老婆。
模模糊糊说的更离谱了起来。
季如川额头渗出细汗,顾不上跑步机,直接按停,撑着把手,呼吸急促。
“你等着。”
她声音哑得厉害,像随时要失控,“你给我等着,你看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禾被她这句话弄得心软腿软,声音含着哭腔一样的委屈和黏糊:
“……老婆不要嘛,我想你。”
这句话的杀伤力几乎让季如川立刻买机票。
季如川靠在跑步机上,胸口起伏,整个人被她逼得发红发烫,只能用更快的运动速度,一身汗来压住那股几乎冲破屏幕的冲动。
那天姜禾去取快递,刚拆开包装,脸一下烧得通红。
她知道,这是季如川寄的。
她立刻发信息过去:
混蛋!
季如川那边回得飞快:
谁让你天天勾引我?
呸,我没有。
季如川:你等着。
呸。
姜禾盯着桌上那小盒子,睫毛颤了颤,心底升起一点坏心思。
她知道季如川寄来,是为了“吃醋”。
那一天晚上,两人照例开视频聊天。
季如川穿着白色衬衫,在跑步机上爬坡训练,汗沿着颈侧往下落。
姜禾坐在床边,房间灯光很温暖不刺眼。
她随意地撩了撩头发,动作轻轻的,但足以迷晕季如川。
“姜禾。”
她低声说,“你现在老实一点。”
季如川不想每次都被姜禾“欺负”到求饶。
姜禾挑眉:“我怎么了?”
季如川已经红了眼,却还在跑步机上稳住节奏:“你自己知道。”
姜禾没说话,只是把今晚的坏心思藏在微微弯起的唇角里。
姜禾还是就事论事,照常上班做事,不顾季如川刚刚的无效抗议。
空气暧昧得像压着火。
但今天的姜禾和之前不同的地方在于,季如川没有在那片歌声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于是她想表达自己的不爽,又怕被坏女人嘲笑。
季如川终于忍不住:
“叫我名字。”
姜禾慢慢靠近屏幕,眼里带着笑:“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