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依旧没有理会她。
季如川近来勉强维持着学习的节奏,可整个脑子都被为什么三个字填满。
她一向是自信的,甚至有点笃定。
在姜禾面前,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位置。
可这一次,那份笃定悄无声息地抽走了。
我是怎么了?
为什么姜禾对我的态度变了?
她想来想去,脑子里却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姜禾发现了比自己更好的人。
要么,姜禾真的忘记自己了。
无论哪一种,都像从心口划过的一刀。
我难受,却只能强迫自己接受。
我只能控制那些我能控制的,不是吗?万一姜禾真的发现了更好的人,我又能怎么办?
这些念头一圈又一圈地转,把她困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
只有在回归日常的忙碌时,她的思绪才稍稍能呼吸几口空气。
可状态仍差得明显,她的同学在第二节课下课时就忍不住问:
“川子,你怎么回事啊?黑眼圈这么重?”
“你最近怎么一下课就趴桌子睡,不出去玩了?”
这些直白的疑惑像是一记醒木,敲在她心里。
她这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简直不像她。
她忽然觉得自己被推回了生活本身。
她不该在同一个地方沉沦太久,她一向是坚韧的,是不会被打倒的。
于是那天下午,她深吸一口气,把埋在臂弯里的脸抬起来。
对着关心她的人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走吧,一起去打球。”
那段时间,她们两个人就这样。
彻底不再联系。
季如川偶尔鼓起勇气发一条消息过去,每一条都沉入海底,从未得到回应。
季如川第一次意识到。
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离开。
那种感觉不是某个具体的动作,而是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她站在姜禾面前,却越发觉得对方离她很远。
季如川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
可是我真的那么爱她。
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说一次?
为什么不能开诚布公,像从前那样…哪怕吵一架也好?
也许,她怕听见那句真正的拒绝。
也许,她更怕看到姜禾像躲陌生人一样避开自己。
那些她不愿面对的可能性,只要不问,就还能维持一个虚无但温暖的假想。
比起感情上的混乱,她在学习上反而越发清醒。
季如川本就聪明,心态稳效率高,只要决定了目标就会全力以赴。
她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塞进习题册的空白里。
把不敢说出口的心事压进每一页笔记的字迹中。
她依旧优秀,依旧是别人眼中的那种学霸有完美人生的人。
她顺利拿到了优异的成绩,
也如愿收到邮件。
那天晚上,她盯了手机很久。
指尖停在那个已经变得冷清的聊天框上,
最终还是轻轻敲下几行字。
“姜禾,我考上了。”
“我会去K国读书。”
“去那边......我也会很想你。”
“我一定会争取机会回国找你。”
季如川完全没有料到,等来的竟是姜禾发来的那句。
“我们分手吧。”
字像被冰裹过一样安静,可落在心上时却沉得惊人。
她几乎是反射性地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手机贴在耳边的那几秒,她的手心都是凉的。
嘟声刚响了两下,电话就接通了。
却没有声音。
季如川急得呼吸都乱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
“姜禾.......我不想分手。你不要离开,好不好?”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电话断了。
终于,一道极极克制,像在忍着什么的声音才落下来:
“要走的人........是你。”
那一瞬间,季如川像被什么钉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心口发闷,声音里压不住的鼻音一层层涌出来:
“我.......我没办法控制我的人生,对不起,姜禾。
但这不影响我们在一起啊。
姜禾......不要分手,好不好?”
她是真的乱了。
连语气都不像平时的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稳重。
姜禾那边突然问了一句:
“季如川,你在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别的人了?”
季如川被吓了一跳,急得声音立刻提起来:
“没有!怎么可能!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但姜禾的质问像是忍了很久,一点点逼上来。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意,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有名.......
“你有多受女生喜欢?连我们学校都在讨论你。”
每一句都像是在割她自己的心。
季如川怔住,手指因为紧张微微蜷起。
姜禾继续说,声音已经发哑:
“你对谁都那么好。别人叫你帮忙,你从来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