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对到了一起。

姜禾先愣了一下。

然后她注意到季如川：

好像长高了些。

好像更瘦了。

穿着另一所学校的校服，在这片校园里显得格外醒目。

寒风从校服领口灌进去，季如川却一直在等她。

姜禾原本想生气的，那些没见面的委屈堵了她好久，可真看到季如川那张熟悉的，干净帅气的脸，气又散得无影无踪。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一把拉住季如川的手腕，把人拖向校外。

出了校门口，街上人声混杂，车灯晃成碎光。姜禾的步伐终于慢下来。

季如川轻轻抱住她的肩，声音压得很柔：

“最近在忙什么？”

姜禾低头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实话实说，讲起作业，竞赛，月考，班里的事情。

她说得很认真，也说得很久。

季如川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姜禾的侧脸上。

听着听着就觉得胸口发酸。

好想说她想姜禾。

好想抱抱她。

好想问一句：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可等姜禾说完，也没提一句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回消息。

季如川把那些话重新压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换成温柔的语气：

“那……晚上想吃什么？”

姜禾抬头看她：

“火锅吧。最近好冷。”

火锅店的热气把冬夜的寒意都挡在了门外。

姜禾把围巾拆下来，露出微微泛红的脖颈。季如川拿着菜单，却只瞥了两眼，就开始替她倒水，把桌上的盘子挪到方便她的方向。

菜一上桌，季如川立刻开始忙活。

把姜禾喜欢的菜放进锅里，等熟的时候先夹给她；冰可乐先换成温的。

甚至连蘸料都提前调好。姜禾手指刚碰到盘子边缘，季如川就注意到：“烫，我来。”

姜禾想绷着的情绪，全被这种悉心照顾冲得七零八落。

更过分的是，

季如川在给她夹菜的时候，顺手就偷亲了下姜禾的手背。

姜禾瞪她一眼：“你别闹。”

季如川笑着“好”，可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把小蘑菇涮熟递到她碗里，乖顺得像是一只会自己反省的小狗。

“我就亲一下。”

姜禾把筷子敲了她一下，敲得极轻：“吃你的。”

季如川笑着继续给她夹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比平常更温柔一点。

吃完后，季如川提议散步，说是消食。

外头风很冷。

刚走两步，她就握住姜禾的手，可似乎还是不够，又直接把两人的手一起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季如川的手一贯是热的，像把捧着火的体温递给姜禾。姜禾的手冰冰的，被她握着，很快就变暖了。

两人一路无言，却是最默契的无言。

灯光落在两人影子上，被风吹得有些晃。

口袋里的手却牢牢握在一起，没有动过。

很快走到了姜禾家楼下。

姜禾停下脚步，悄悄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手：“我到了。你回去吧。”

季如川站住了。

风从她校服领口灌进去，可她像没感觉一样，一动不动。

姜禾走了几步，没听到背后有声音，转身时才发现季如川还站在原处。

她眼里好像写着说不出的委屈，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姜禾也不走了。

两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夜色寂静。

季如川走过来，动作很慢，伸手抓住姜禾的手，把那只冰凉的手附在自己的侧脸上，轻轻蹭了蹭。

像是在借暖，也像在求一个拥抱。

姜禾被触动了一瞬，却还是抽开，声音有些硬：“你快回家吧，我爸妈要回来了。”

季如川整个人都怔住了。

“姜禾……” 她低声唤。

姜禾退了半步，不想再被牵住：“你走吧。”

她说完就转身往家里走，不敢回头。

季如川站在原地。

等到姜禾的背影完全没入那道楼道的阴影里，她还是不动。冷风一次次灌进校服，她却像被冻住了。

好久之后，她才缓缓走回原路。

路灯把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无意识地走着，脚下是刚才两人一起踩过的砖道。

走着走着，视线突然模糊起来。

眼泪像没经过大脑同意，一颗一颗掉下来。

季如川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乱，她吸着冷气，压不住地发抖。

“这什么啊……这里可是在外面……”

她低声嘟囔，却一点也止不住。

那一刻她明白了。

姜禾是在躲她。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心。

风继续吹。

街上很冷。

怎么办，我没法接受姜禾故意远离自己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