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川低头看见怀里的人因为哭而湿了眼尾,睫毛粘在一起,漂亮得一塌糊涂。那种脆弱漂亮,只向她敞开的模样,让她心疼得想把人护进骨头里,又忍不住深深再吻过去。
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个人哭得这么美,她温柔的亲吻她的泪痕。
/
沙发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浅淡,照在姜禾肩头,像贴着她的呼吸一起沉下去。
她不想回忆。
最后的结局,不都是那样吗?
多数人连成年后的自己都难顾得周全,又怎么指望两个人隔着半个地球还能同心?
谁能抵住时间?
谁能抵住距离?
想到这里,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把玩具狗放在膝上。
季如川真的会在周末坐车来找她。
背包挂在一边肩上,鞋尖在地上轻轻点着。
姜禾远远看到她时,那种心口轻轻一震的感觉,现在想来都还清晰。
她们每周能见的时间不多,于是总是要把一周的语言全挤在那几小时里说完。
姜禾讲学校里的杂事,老师的新要求。
季如川讲国际部的混乱,同学们的稀奇想法。
有时候季如川作业太多,会把题目拿给姜禾。
两个人坐在那家最常去的奶茶店里,靠墙的位置。
姜禾的字写得稳,她低着头写解题步骤,每次抬起头,都能看见季如川在盯着她看。
“你听没听?”姜禾说。
季如川坐得很端:“听了。”
“那我刚刚讲的第三步是什么?”
季如川沉默一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我会做啊。我就是想听你讲。”
姜禾被她的表情气得说不出话。
“季如川,”她轻轻皱眉,“你这样不认真。”
姜禾明明想训她,却被她盯得笑意忍不住往上冒。
她靠过去,在季如川措手不及的瞬间,
落在她的唇上。
轻轻的一下。
季如川愣住,还未来得及反应,耳尖已经红透了。
姜禾退开一点,语气淡淡:“现在能认真了?”
季如川点头,声音低得不像她:“……能了。”
/
隐秘的爱情曾被悉心保护,也同样无法避免伤害。
姜禾不愿回忆,却还是清晰想起了以前,她满心欢喜地想去找季如川,想给她一个惊喜,却意外看着这段感情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那时的她总心疼季如川。心疼她学习忙到深夜,却还是坐很久的车来看自己。
于是姜禾决定反过来,换她去找季如川。
季如川在学校一如既往,人缘极好。干净明亮,成绩又好,自然地受欢迎,也自然会有女生暗恋她。
那些示好,季如川大多没空理会,她心思全不在那上面。
那天放学后有考试,走廊外的长凳上,季如川和同班同学一起等老师出来。
白桃,那个从开学第一天就对她动心的女生,恰好坐在季如川身侧。
季如川待人一贯温和却有边界,那种礼貌距离让白桃误以为她是单身,也让她觉得或许自己有一点机会。
季如川此刻正低着头想事情,想着等会放学后要给姜禾买什么口味的蛋糕。
白桃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季如川,你喜欢女生吗?”
季如川被问得一愣,却仍旧淡定:“为什么问我这个?”
“你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白桃红着脸,眼神闪烁。
季如川没有动。
白桃于是自己靠了过去,肩膀轻轻贴上季如川的手臂,整个人微微前倾,在她耳边低声道:
“我喜欢你很久了。”
季如川几乎是立刻站起,往后退开一步,动作干脆而本能。
然而就在这时。
姜禾到了。
她的书包里放着刚买的蓝莓小蛋糕,季如川最喜欢的口味。
季如川曾笑嘻嘻的给她形容过教室的位置:
“你看见一排玻璃窗,那里的光最好,我就坐那。”
语气带着点骄傲,又有一点想让她来看的期待。
姜禾沿着那些描述一路走过去,心里甚至排练了好几遍惊喜的语气,轻的,自然的,带一点得逞的笑意。
可她没想到,会正好看见那样的一幕:
一个漂亮的女生贴着季如川的肩,像是在抱住她。
而季如川低着头,似乎在听她说话。
姜禾脑子一片空白,喉咙发紧,连空气都变冷。
她没有问,也没有上前。
只是转身,安静地离开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