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季如川,比同龄人都沉得住气。
那会的她还没长到现在的身高,脸也带着一点稚气,她说话不急不缓,做事有条理,看向谁都客客气气的,可那双清亮的大眼睛一看向姜禾,就像忽然被点亮了似的,藏不住的爱意往外溢。
在学校,两个人都很守分寸。
那些同学永远不会知道,姜禾今天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季如川早上小心给她穿上的。
同学只把她们当成关系特别好的闺蜜,没有人察觉到,这么普通的亲近背后,其实藏着一段小心翼翼的爱情。
放学时的校车常常拥挤又闷热。
姜禾一坐下,手就悄悄伸过去牵住季如川。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自然。
季如川没说话,只淡淡抬眼看了看前排的同学,就换上那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表情。
坐在前面的肖英穿着半敞着拉链的校服,回头兴奋地说:“这周日晚自习老师不在!太好了,没人管我们,爽死了。”
季如川被她的情绪感染,也笑了起来:“对啊,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语气轻松,可腿下面却悄悄把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往后收。
她从来就是这样,在外面护住分寸,让别人觉得她和姜禾只是朋友,不让任何目光落到她们之间多一点的亲密上。
肖英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周日的自由晚自习。季如川时不时附和,像个标准的好同学。
可藏在腿下的那只手却慢慢收紧,指尖一点点扣进姜禾的掌心。
十指相扣。
姜禾垂着眼,看见那双修长的手指紧紧缠住自己,她轻轻吸了口气,把目光移向车窗外。
夕阳被车窗割成碎片,落在玻璃上发亮。
没人注意到她嘴角扬起的弧度。
再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一天起,季如川牵着姜禾的手从校门口一路走到对街路边。
姜禾还以为她们要照常去坐校车,结果手腕被轻轻一带,她被领向另一侧。
季家的黑色轿车安安静静停在那里,司机正站在车门旁,见到季如川,连忙替她拉开车门。
目光余光里扫过姜禾,似乎认出她,是上次季家小姐在路边等了半小时的那位同学。
司机没有多问,恭敬得什么都已经心照不宣。
姜禾被半推半带进车里,安全带都还没来得及扣好,笑意就先涌上来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季如川的肩,声音压得很低:“季如川!所以你是专门……?”
话没说完。
季如川直接把她抱了过去。
姜禾整个人揽进怀里,季如川把脸埋进她的肩窝,用力吸了一口,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问就是故意的。”季如川的声音在她锁骨边呢喃,“所以你还想问什么?”
姜禾被她这样抱着,整个人都软了半分,又被她捧在怀里的强势逗得忍不住笑。
她抬手揉了揉季如川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撒娇的小狼:“没有了。”
驾驶座前,司机全程坐得笔挺。
从后视镜里,他能看到后座上那两位,
一个被抱住,另一个抱得理直气壮。
兢兢业业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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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那段时间,空气里总有一种钝钝的焦灼感,像暴雨来临前的那层沉闷。
她们本可以一起上重点。
听到季如川终于说出这句话,姜禾指尖一紧,声音压得极稳:“我们的分数早够了,你现在才告诉我?”
她没再看季如川,侧着头。
季如川站在原地,像被轻轻罚站的小孩。
她自己其实也被弄得措手不及。
家里突然决定把她送去国际学校,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她跟父母争了一整晚,情绪罕见地顶到了嗓子口。
季振林态度强硬:“都给你安排好了,这是机会,不是问题。”
小季如川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痛:“我不去。我自己填志愿。”
“你还小,不懂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我们为你好。”父亲的语气像落了最后一道铁门。
争吵的结果没有悬念,她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是个闷热的暑假,季如川每天都在哄姜禾,可怎么哄都哄不好。
姜禾在树荫下坐着,手里转着矿泉水瓶盖,不说话。
季如川小心翼翼地靠近,也不敢碰她,只敢用指尖轻轻拉姜禾衬衣袖口的一角:“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姜禾,你理理我,好不好?”
袖子被拽得轻轻一动。姜禾没甩开,也没回应。
季如川呼吸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不在一个学校,我也会想你。真的。”
“我保证……我会去找你。”
姜禾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却还是没回头。
“让你放学就能看到我。”
“姜禾,你别生我的气。”
季如川正说着,话音还没落,就察觉到不对劲。
姜禾静静站在那里,像是被某句话轻轻戳到脆弱处,眼尾微红,眼眶里盈着一汪泪,似乎只要空气再晃动一下就会落下来。
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被泪意一染,更显得安静又惹人心疼。
季如川一下就慌了,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去替姜禾擦眼泪:“姜禾,别哭。我保证……我会一直爱你。距离没那么可怕,我一直在。”
她说得急,却不敢碰得太重,只能笨拙又轻柔地抱住姜禾,把她半藏进自己的怀里。
姜禾被她这么一抱,更委屈了似的,指尖攥着她的校服,仰头望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一下就击穿了季如川的所有防线:“那……这是不是你最后一次抱我?”
季如川怔住半秒,用力把她抱得更紧:“怎么会是最后一次?不会的。我会一直爱你,一直在你身边。真的。我保证,我发誓。”
情绪翻涌得厉害,两个人一路抱着回到姜禾家。门一关上,那份压抑了一整个夏天的不舍和情绪全都涌了出来,空气里立刻缠上急促又克制的气息。
亲吻落下时是急的,是两个人都怕再慢一步就会被时间拆开的那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