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季如川干脆把作息彻底打乱了。

她的早晨从姜禾的晚安开始，她的深夜是姜禾的午后。

视频里那头光线明亮，窗外树影清晰，而她这边整栋楼都沉在深夜的静谧里。

时差像一条被拉得细长的丝线，本该把两人拽向两个不同的世界，却偏偏被她们用游戏，聊天，琐碎的日常，一针一线重新缝在一起。

这一周，她们把能玩的游戏几乎扫了个遍。

经营类的、动作类的，甚至那种连新手教程都能把人卡到想砸鼠标的奇怪小游戏。

隔着屏幕，笑声一次次飘过去，像轻轻落在对方耳边的风。

那天她们正在给游戏里的小店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姜禾操控着人物，把柜台一点点摆正，又把花瓶挪到靠窗的位置。

她盯着屏幕发了几秒怔神，像是在看着一间真正的店，轻声道：

“谢谢你陪我玩。”

季如川那边正让角色像个过度兴奋的小孩一样在店里跑来跑去，听到这句话，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角色停在柜台前，季如川让它蹲下，认真地盯着屏幕里的NPC，她抬起眼，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嘴角轻轻翘着，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嘿，你看，”

她指着屏幕，“这个NPC好可爱。”

姜禾低着头摆弄屏幕，语气却明显带着点不满：“你只觉得它可爱吗？”

季如川愣了半秒，视线从游戏跳到屏幕前的姜禾。

她果然正瞪着自己，看起来有些委屈，不过好美啊。

季如川心里一下子软了，连忙摆摆手：“不不不，还有我。”

她顿了顿，把心口那点冲动按稳，再说得很认真：

“还有我最爱的老婆，最可爱。”

空气安静了一瞬。

姜禾原本板着的脸没绷住，沉不住气似的红了个通透。

她抬手挡了下镜头，又放下，嫌这样太明显，但脸颊依旧红得不争气。

她轻轻咳了声，假装镇定：“……放过你吧。”

季如川被她这点羞赧逗得笑出来，笑声低低的，从深夜顺着耳机传过去，暖得不像隔着大半个地球。

无聊而不自由的酒店时光，就这样在两个人的笑声，拌嘴和小得不能再小的暧昧里慢慢流过去。

那些本该乏味到让人心烦的空档，被一点点填满，被人悄悄点亮的缝隙。

一路辗转、转车，再转车。

天色从夜色沉沉到微亮又黯下去，她终于拖着箱子站到了家门口。

小区里风很轻，楼道灯黄得温柔，她按下指纹密码时，指尖都带着一路奔波后的细碎倦意。

她终于到家了。

姜禾回家之后，虽然季如川不在身边，但每天的存在感都拉满。

季如川在她早上上班前提醒她开车注意安全，会提醒她按时吃饭，还时不时点外卖给她，还说快递服务比她那边快好多，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好多礼物送给她。

姜禾回家之后，生活重新落回熟悉的节奏，可季如川的存在感却一点不比在k国时弱。

甚至更明显。

每天早上七点，姜禾刚坐进车里，手机便亮起来。

“开车别急。今天风大，小心点。”

等她到公司，电脑刚开机，新的信息又跟上。

“别忙着喝咖啡，先吃点东西。”

“午饭点了吗？没点我给你点。”

偶尔，前台会推门进她办公室：“姜律师，外卖到了。”

姜禾拿过袋子，看到熟悉的奶茶店标志，忍不住垂眼笑了一下。

还有些日子，她回家刚脱外套，好不容易把快递搬回家。

拆开之后，无一例外，全是季如川买的。

进口营养补剂和连她自己都舍不得点开的奢侈品牌限量新品。

拆第五个包装时，姜禾终于忍不住扶额：“季如川……你购物都不看价格的吗？”

季如川回得轻松：“我看了呀。看到你可能需要，我就买了。”

尤其那几天不太舒服的时候，每天固定都有一杯暖身茶送到公司。

“今天多喝热水，不是敷衍你。”

“停停停，还是别喝太烫的。”

姜禾嘴上嫌她幼稚，心里却一点一点软下去。

她会在午休时光线最好的地方给季如川拍一张自拍：

职业套装、淡妆、白到发光的皮肤、线条流畅的下颌，眼睛漂亮得过分。

发过去的同时，她会随手发：

“今天老公也辛苦了。

今天也爱季如川。”

每次收到姜禾的照片，她都要先盯住看上好一阵，给自己一点时间从被惊艳到头脑空白里爬回来。

姜禾穿着正装坐在办公室，光线落在她侧脸上，眼尾轻轻挑着，整个人都显得干净又漂亮得过分。

季如川往往抱着手机，心跳得有点快。

看一眼晕一次，清醒后又忍不住点开继续晕。

她自己都不知道重复循环了多少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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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关上电脑那一刻，办公室的灯光依然通明。

她今天的心绪也一样，亮着，却空着。

照理说，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收到季如川那句 “我到家啦宝贝。”

甚至会接到她略带喘气，像刚换好鞋的语气：“我去健身房一会，你快睡。”

但今天的手机安静得不像话。

连亮屏提示都没有。

姜禾没想太多。

她才不是那种因为一条消息就闹情绪的人。

她只是照常开车回到家，指尖轻轻滑过屏幕，按下了季如川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