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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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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瑜始终觉得符萦的状态不对劲,隐约有一切故态复萌的势头。

特别是那晚凌晨归来,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她的影子,现在回想仍心有余悸。

临走前,谢淮瑜拉符萦去看了趟心理医生。

符萦千百般不愿,最后,谢淮瑜拿周鹤庭要挟,她这才妥协。

她和心理医生面谈、检查了两个多小时,又等了一小时,谢淮瑜才拿到诊断报告,一切正常。

“目前看符小姐恢复得很好,定期复查即可。”

谢淮瑜瞥了眼副驾的符萦,脑海回荡着林医生的叮嘱,想起了往事。

三年前,她的PTSD复发。

恰好,他临时落地伦敦,到她住的公寓时已是凌晨,发现她躲在厚重窗帘遮掩的角落偷偷哭泣,旁边放着一把闪着银光的水果刀。

谢淮瑜一阵后怕,恳求她去看心理医生,结果诊断报告却又是正常的。

医生坦言,她想通过诊断报告证明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她智商极高,知道自己患病后就有心专研心理学,对医生的测试方法了如指掌,在面谈时,她可以演出正常人的状态。

但她骗不过最了解她的谢淮瑜。

那阵子,她目光有着病态的沉静,无波无澜,他费了数月的时间才将她从悬崖边缘拉回。

……

天气转瞬即变,阴云飘荡,集聚,哗啦啦下起雨。

斑马线前,行人匆匆。

“你没和周鹤庭说我的事情吧。”

那天,她探过两人的口风,对于他们谈论了什么一无所获,这几天总是惴惴不安。

谢淮瑜单手扶方向盘,笑容漫不经心,“就这么不信任我?”

符萦眼皮微掀,凉飕飕说,“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谢淮瑜盯着闪烁的红绿灯,神色黯淡,“曼曼,我太害怕了,原谅哥哥这一回吧。”

符萦脸转向窗边,闭起眼许久。

“对不起,是哥哥不对,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只好拜托周鹤庭帮忙照看你。”

一行清泪从紧闭的眼底滑落。

符萦抹去泪水,“我已经康复了,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的。”

“我不敢赌,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想发生,就当是为了让哥哥安心。”

正因为她知道谢淮瑜是出于担忧,才出此下策,她才更觉得痛苦,欠他的恐怕几辈子也还不清。

气氛冷寂,谁也没再开口。

车子匆忙驶入一处私房菜馆的院子,雕梁画栋,流水潺潺,湖石巧夺天工。

谢淮瑜解掉安全带,倾身过去为她擦眼泪,“怎么越长大越爱哭了,都快成小哭包了。”

谢淮瑜语调轻松柔和,符萦听来却犹如一针针扎过心脏,“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拖累你太多。”

谢淮瑜轻拍她的背,她心事太重了,叫他如何能放心。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妹妹。”

他靠过去让她伏在自己肩上,“好了,知道你心疼哥哥了。”

符萦抱着他,眼圈泛红,“如果有一天我的决定让你失望了,你会怪我吗?”

谢淮瑜一下下抚过她长发,“不会,哥哥永远不会怪曼曼,就像我私自拜托别人照顾你,曼曼也没怪哥哥,不是吗?”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

符萦下巴搁在他肩上,思绪如潮,匆匆抹了两把眼角,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有种落荒而逃的仓惶。

“我去躺洗手间,你先过去吧。”

谢淮瑜快步上前拦住她,“别胡思乱想了,不许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自从那件事后她总是缺乏安全感,害怕哭泣会忍人厌烦,是而很少看见她哭。

所以她每次一哭,他便容易方寸大乱,不然也做不出拜托周鹤庭关注下她情绪这件事。

她点头,哽咽地“嗯”了一声,靠上去短暂拥抱了几秒,闷声闷气说,“才不会,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倒希望你永远可以当个长不大的小孩。”

“地面湿滑慢点走,我在那边等你。”

符萦摆摆手,在侍应生领路下缓慢地走,深一脚浅一脚。

侍应生扼腕轻叹,美人有瑕,可惜了。

冯怀悄悄透过后视镜看了眼boss的神色,冷不丁撞上他深邃的目光,吓得他差点以为要与百万年薪说拜拜了。

咔哒——

周鹤庭走过去,“曼曼她怎么样?”

有一瞬,他竟觉得两人的氛围再也无法插足第三人。

谢淮瑜摇头,“等她和你说,不然又怪我了,刚才你也看见了,脾气大着呢。”

周鹤庭半点也没有被人点破偷窥的心虚,只觉那种无法插足的心慌再度漫延。

符萦走回来,看见两人靠在走廊旁,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气氛僵滞。

谢淮瑜穿得比较随意,白T黑裤,像年轻散漫的大学生。

周鹤庭从公司过来,穿得比较正式,灰色绸缎衬衫搭黑色西装裤,成熟稳重。

两人风格不一,却都身姿伟岸,风姿绰约。

周鹤庭先看见她,她穿着一条黑白格子长裙,和谢淮瑜站在一起倒是很相配。

他解开一颗扣子,走上前牵住她的手,“脚疼吗?要不要坐轮椅。”

“走几步没事,一直坐着肌肉会萎缩的。”

谢淮瑜无意打扰小情侣的空间,自觉走在前头。

符萦瞧了眼谢淮瑜稍显落寞的背影,挣开他的手,“在我哥面前收敛一点。”

他瞳色漆黑,似望不尽的永夜。

符萦双手合十,“拜托了。”

周鹤庭点头,重新牵起她的手,不紧不慢走。

符萦愣了下,这人不守信用,不远处乌泱泱来了一群人,不好再挣脱,只好随他去。

颂春斋,今天当值的是接待过外宾的淮扬菜大厨。

符萦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菜单,没什么胃口,随意指了几道菜,清炖蟹粉狮子头,老盐水乳鸽,豆腐羹,清炒虾仁,一枝春,酱排骨。

符萦坐在他俩中间,侍应生先上了一盏茶,她低头浅啜,昏黄晚霞拢在她身后的雕花窗棂,朦胧婉约,似一场梦。

两人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

她受不了,捧着茶站起来,走到一旁,推开窗,正对一汪清池,锦鲤相逐,霞光描摹,哗啦啦绘起一幅画。

谢淮瑜不再看她,和周鹤庭攀谈起来,讲着又说到她做的方案。

谢淮瑜全然不知,惊讶地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看看?”

“本来打算你落地纽约后再给你一个惊喜的。”

周鹤庭朝她望去,“怪我说漏嘴,自罚一杯。”

符萦娇蛮地横他一眼,“喝茶便宜你了,刚才忘记点酒了。”

她按铃叫侍应生进来,添了一壶玉竹泉。

两人异口同声,“你不能喝。”

符萦坐回椅子上,托腮左瞧右看,“知道了,我就闻一下。”

“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偷喝酒,两口就醉了,举着酒杯软萌萌地凑到长辈面前,喊人干杯。”

符萦在一旁捂住脸,羞得恰似天边红霞,恨不得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

讲到好笑处,她也跟着笑起来,还纠正谢淮瑜记错的细节,活泼灵动。

他记着她的话,收敛了横冲直撞的欲望,眉眼柔和,深深地看她一笑一颦都可爱的举动。

菜上齐,几筷子下肚,谢淮瑜给他斟了满满一杯酒。

符萦拍了下他的手,拿过酒杯,想分掉一半,“你倒这么满,等下喝醉了。”

“心疼了?我陪一杯。”

“无妨,醉不了。”

风卷着薄暮蓝调飘进来,初秋月牙薄薄挂在天边,孤寂寒凉的景。

偏偏他眼眸含笑,接过那杯满满登登的酒,一饮而尽,似盛满春三月的风,吹过她躲闪不及的目光。

她一颗心怦怦乱跳,夹了装饰的蓬莱松到碗里。

周鹤庭好笑地夹到一旁,“真成兔子了。”

谢淮瑜端了杯酒举到她鼻尖,“我看她是丢了魂。”

竹香清冽,酒香纯澈。

闻了几息,谢淮瑜又凑到自己唇边一抿而光。

符萦气愤不已,这人故意逗弄她呢,反手挖了勺狮子头给他,“好好吃你的吧,明儿个去了纽约只能天天吃白人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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