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在怕什么,符萦仰着的脖子泛酸,泪光流转,又硬生生忍住。
“对不起,我又胡闹了。”
周鹤庭蹭她毛茸茸的头,“不要说对不起,我手疼。”
“你真的不咬回来,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她手臂举到发麻。
周鹤庭摇头,扣下她的手,“没关系的,我爱的是你的全部,在我这里你可以为所欲为。”
符萦怔怔地看着他,她真的可以吗?他所窥见的她,只是海底冰山的一角。
她避免走入他身边的人群中,妄想久居只有两人的乌托邦,从佛罗伦萨到西双版纳,再到她的楼顶花园,一直都如此,远离世俗,充斥隔阂。
他们谈论小说,电影,虚无缥缈的一切,不触及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又怎么会爱上真实的她。
况且,他只是她一根随时可丢弃的救命稻草,谈爱太过奢侈。
符萦顿时觉得无趣,掌心托在他腰上,想要推开他。
周鹤庭瞧她黯淡下来的眸光,心一沉,紧紧拽住她蠢蠢欲动的手,急切地说,“我知道的,莫知诚也在你圈套里,你比他会玩弄人心。”
后一句是真心的称赞,她太聪明了。
符萦紧抱着他,不让自己发抖得太厉害,嗓音嘶哑,“是我策划的一切,不要告诉谢淮瑜,不要问我原因,好不好?”
那起桃色新闻,是她推波助澜的效果。
周鹤庭眸底闪过一抹刺痛,又是谢淮瑜。
“嗯,不会再有人查到的。”
在查到的时候他就抹去了所有踪迹,连他手上也没有备份。
符萦不怕别人查到,只是怕谢淮瑜知道得太早,对她失望。
不知何时,她坐到了他腿上,周鹤庭下巴抵在她肩膀,两人亲密依偎在一处,仿佛心也靠近了。
他轻拍她的后背,哼着一段轻柔的旋律。
既然,她选择逃避,他便给她排除道路上的阻碍。
他的怀抱如温柔的海浪,在斑驳日光下波光粼粼。
她怕海,也不免沉沦。
符萦挂在他脖子后的手一勾,太过粗鲁,用力,以至于嘴巴撞上他的唇,磕到了牙齿,隐隐作痛。
她却不管不顾吻上去,热烈,迫切。
太过突然,周鹤庭来不及回应。
往常,符萦只会逗弄似地吻他,一触即离,更多是怀揣着好奇心,眼角会悄悄观察他的反应,只有少得可怜的喜欢。
不过,他坚信好奇心是喜欢的开始。
符萦使出浑身解数,他岿然不动做实柳下惠的名号。
她生出挫败,精疲力尽,眼睛雾蒙蒙凝视着他,声音暗哑,“你还是生气了?”
他低头噙住她的唇,拢住她的手放到脉搏上,“感觉好不真实,你第一次认真吻我。”
他的眉眼耸落,如易碎的琉璃,让人心尖发颤。
符萦捧住他的脸,再度吻上去。
这次,他温柔缱绻回应,顺势抱着她倒在地毯上,上方是一丛丛盛开的紫色鼠尾草,西伯利亚百合。
一吻结束,符萦气喘吁吁枕在他臂弯,耳朵贴着他胸膛,听着和她呼吸同频的心跳,他远不及表面那般云淡风轻。
阳光透过玻璃,碎影斑驳,此刻她的心降落了。
周鹤庭轻抚她的背,“谢淮瑜三天后要回纽约了,你舍得离开这里吗?”
符萦错愕了一瞬,“他没和我说。”
周鹤庭说起谢淮瑜在纽约的项目,正处于关键期,他回来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出乎意料的是,符萦问了很多细致的东西,甚至拿来平板做起笔记。
“这些资料真的可以发我?”
周鹤庭捏捏了她柔软的脸颊,“可以,我不给,你也会问谢淮瑜要不是吗?你拿到只是早或晚而已。”
她俏皮眨眼,“不,我会花点时间去查。”
明明是两个人难得约会,又探讨起金融投资项目。
她右手持笔抵在脸颊,盯着平板冥思,格外认真,时不时询问他的意见,和她想不一致时,还会兴奋地和他讨论。
周鹤庭发现她的观点新颖,实用,扎根金融行业的话,不输任何人,天赋异禀。
符萦笑他情人眼里出西施,真入行了,岂不是天天要和他打交道,休想把她拐到眼皮子底下。
“你学的不是生物吗?”
符萦戏说她本科学了物理,研究生和博士念的生物,空隙之余接触了金融知识。
说来轻巧罢了,实际上,她近乎舍弃了所有闲暇时间,差点把自己逼疯。
黄昏渐落,月色若隐若现,符萦还没停笔。
周鹤庭原本打算带她出去吃,提前交代过兰姨不用来做晚饭,眼下也来不及了。
好在家里还有菜,他挽了袖子走进厨房,简单炒了几个菜。
周鹤庭上楼喊她吃饭,蓝调夜幕下,她挽起的头发上别着一朵百合,圣洁,知性,让人不敢亵渎。
”吃饭了。”
符萦听见声音,从笔记本电脑前抬头,“再等会儿,我的方案快写完了。”
周鹤庭眉头轻拧,二话不说点了保存后合上电脑。
符萦环上他的脖子,“写好后,可以请周总给我过目一下吗?”
“看你表现。”
符萦直起身,吻在他唇角,借几缕余光偷窥他的神色。
周鹤庭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心尖翻出燥意,她为了那那劳子方案竟做到这份上。
像是惩罚,周鹤庭如风雪倾崩的细吻落在她脸上,始终不靠近她微张的唇,睫毛抖动,若蝴蝶困在掌心,煽动翅膀欲要飞远去。
他忍到极点,数次擦过她柔软的唇,最后伏在她肩上平息。
符萦难受闷哼,溢出声,“好端端折腾自己干嘛。”
他压下那些阴暗龌龊的心思,“你不能饿到,先去吃饭。”
饭桌上,符萦脸色绯红,咬了口豆豉排骨,眼睛眯起来,含糊不清说,“好吃,想不到你还会做饭。”
她以为他会叫外卖的。
周鹤庭夹了筷子菠菜给她,“很久没做,有些生疏了。”
符萦吃得开心,“哪有,和兰姨的手艺一样好,便宜我和新新了。”
新新也在餐桌另一头侧吃猫饭,津津有味,喵喵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