焘宇白天醒过来已经是傍晚,不晓得如何睡了这么久。
身上湿透了又干,黏黏腻腻的好不难受。等洗了澡坐在床头发懵,才看到手机上许多个未接电话。
泰民这时候应该是在候场了,他又看到床头放着的温度计、退烧药,用过变得温热的冰袋……却记不起一点儿昨晚的事来。原来人的记忆当真可以像被橡皮擦擦去一样,荡然无存的。
一切都变得失去意义起来。
熙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来,永远那一种志在必得,闲庭信步的口吻,“……怎么,忙得很?”
“是发烧了。”
“哦?”似乎有点儿意外,“那么有好好休息吗?”
“嗯,吃了药,现在好多了。”
“真稀奇”,他话说一半,就轻声笑起来。
“什么?”
“你从来不肯吃感冒药退烧药之类……”他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充什么男子汉。”
“我哪有?”他脸上一红,马上想到是病中泰民对他的照顾,无微不至到那地步。
“这样大的人,也还不会照顾自己。”
“哥只是打电话来数落我的吗?”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嘴唇微微撅起,是在亲近的人面前才流露出来的无防备。
“……我问你,当真要在这一行干下去?”
“什么啊,忽然这样问。”
“你当然听过IRON的大名吧?”他故布疑阵。
“怎么?大韩民国有人不知道吗?”哥俩一唱一和,哈哈笑起来。
“我同你说正经,IRON的韩理事是我的私交。他问你是否有意愿去他们公司?”
“这么突然?”
“是有些古怪。看起来他似乎是受人所托,背后自然是公司里说得上话的……”
焘宇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但我毫无印象呢。”
“嗯……听他口气,也并不肯透露太多。如果你真想要在这行继续发展,去更大的平台当然是好事。”
“哥是最知道我的——”他盘腿坐在床上,夕阳西下,一缕橘色的阳光正透过玻璃窗落在木质地板上,“过一天算一天吧。就是经纪人哥一天到晚跟着我,还觉得不自在呢。”
“世源最近都跟那小家伙在一起?”他当然不会过问这些许小事,孔灿掀起的风浪再大,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小孩过家家的玩意儿。
“……嗯,我还是有点儿担心他。”
“你这人啊”,熙宇的这一声感慨当中,是对弟弟心软的无奈,“对人总没有个防备。”
“那孩子也许有很多不能对人说的苦楚,毕竟他没有一个你这样好的哥哥。”焘宇嘻嘻笑着,想就这样蒙混过去。
“少来这一套,”他正色,“那小子心眼子太多……你还是少同他来往比较好。”
焘宇皱眉似乎有点儿不快,但是终于没有说什么,只觉得眨眼间暮色暗沉下来,那脚边一点攀爬着移动的光影,此时全不见了,时间不经意间流逝着。
“让我再考虑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