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两人的手机都响了一下。是参与拍摄的小助理，给他们两人发来了今天的杂志照。

白天光顾着拍摄，当然没时间去确认成片如何。这时候因为是第三人的视角看到自己，起初有点儿陌生，再就是……那种亲昵的姿态，不由人使人感到难为情。

“拍得很不错呢”，泰民凑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微微侧着身子，闻到他头发上的香气，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你一直没有换洗发水。”

焘宇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泰民也觉得是太露骨的说辞，马上跟着说，“啊，没什么。”他指着那一张两个人坐在地毯上照片，“我喜欢这个。”

焘宇凑近来认真看看，可以看到自己弯弯的眉眼和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很少有这种夸张的表情，“我倒是喜欢这张”，他翻到了那张在厨房里，他转头看泰民在餐盘里摆放切好的水果，穿着睡衣很居家的样子，“挺自然的。”

好像真的生活在一起，“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里面的你和我。”

“你相信这个吗？”泰民笑问。

“不是有一部那样的科幻电影吗？”他倒是认真思考起来，“……谁说那电视剧里面的浩泰和东熙，不正解开了心结、冲破了难关在一起生活呢。”

“你这想法很有意思”，泰民不由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么一想，人这一生大概还有许多不一样的结局。”

“那样的话，不能算是坏事啊”，一些现实中求而不得的因果，换个方式，或者也算是得到了。他们都不约而同想起和对方的关系，悬而未决的……恋恋不舍的。

后来焘宇没有拗得过泰民，接过了他手里的那一束鸢尾花。幽幽的蓝色，沉静的，忠实的。

“如果是浩泰的话，应该要选向日葵”，泰民说，“但是我觉得这花更适合你。”

“怎么？”

“……我也说不上来，一种感觉吧”，泰民越是到这时候，越觉得言语所可以表达的感情是多么有限。

“上一次，还是在医院里。”焘宇忽然提起来，“在我们国家，可不流行男人给男人送花。”

“抱歉，要是你不喜欢……”

“没有，我很喜欢”，他将那花束拿在手里，风从他天蓝色的衬衣里面调皮地钻出钻进，鼓蓬蓬的，花瓣附和着，也左右摇曳。

因为他是一个这样的男人，他的气质同这娇美易谢的生物，几乎是如出一辙的。想到这里，泰民心里酸酸的。

“我想你现在该回家了。”

从那大汗淋漓的车厢里面脱身，过去了这些时候，他们都觉得要止步于此……假如再纵容自己踏出一步，真会不可收拾的，

“别让你的未婚妻等得太久。”

“好”。

泰民把手插在口袋里，看他沿着斑马线一步一步越走越远。他终于还是从口袋里将烟盒拿出来，点着了，狠狠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