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贴着耳朵,非常故意地使坏,“我说过,不要紧的。”另一只手趁着那来不及反应的错愕的瞬间,一路向下。只要是弱点被人握在手里,本能就会马上占据上风。
焘宇青春期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热衷于此,但是他体弱瘦削,一到夏天更是全无胃口。因而在这样耗费体力心力的事情上,不像同龄人似的兴致勃勃。况且他生的漂亮,兼具孤高阴柔的气质,吸引异性不是难事。
男女之间那种渴望与求而不得,在他这里全不成立。一旦那种拉扯的暧昧成为唾手可得,马上幻想就失去了立足的空间。
等谈起恋爱,又成为另外的一种形式——而且传统来看应当是由男人主导的。
自己像模像样地去主宰另外一具□□,是很需要热情的,焘宇初偿禁果,算是彼此都没有什么经验。手忙脚乱地结束了,事后一想,感觉十分懊恼。
初体验的兴味了然,直接影响到他对此事的观感。后来习惯了总是女人更主动些,他慢慢发现,也并不是更爱谁的问题。纯粹是被□□蛊惑罢了。
一个人太年轻的时候,就戳破了平和表象之下的秘密,是很叫人气馁的。
他发现:人类在本质上是野蛮、无理的——就算对方不是自己的所爱,照样可以□□纠缠,心跳加速、血脉喷张。
他努力说服自己:因为泰民抓住他的弱点进攻,而这弱点本身不是人力可以克服的。所以……也许他不是屈服于面前这人。只是屈服于自然进化的威力。
“做得好,乖孩子”,泰民少有那种邪魅的时候。可是他明明长得那样高大威严,即使是努力摆出阳光开朗的表情来,也无法使人真的相信他本人是毫无攻击性的。
焘宇相信这时候的泰民,几乎接近最真实的他,他彻底放弃了挣扎。只是任由他操纵着、掌控着全局。
“呵”,他禁不住地颤抖,又紧咬住嘴唇,因为那代表情欲的声音本身就是一种示弱。
口唇的交战几乎是又一次地展开来。他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只是要他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在那高涨的热情催动之下,泰民看清了那张涨红了的脸——褪去了白玉一般的清冷,少女般红润,抖动的长睫毛盖住了漆黑的双眸。
“焘宇啊”,他欲言又止的,终于忍住了想要表白的心。那太露骨了,使人感到害怕。
听见他终于哽咽着,长舒了一口气。将人软软搂住了,被那含泪的眼瞪着,心里也只有抱歉,“对不起”。这话说得有粉饰太平的意味,“少在那里假惺惺”,焘宇也气极,“真觉得抱歉就不该这样折磨别人。”
泰民的价值观,在一开始崩塌之后,废墟之上,忽然重新建立起新的城邦。被规训的内心,一旦脱了缰,很快沉浸在嗜血的快乐里。“被这样说”,他嘴角噙着笑,“你不是很快乐的吗?”
焘宇别过脸去。依然是羞得没法反驳,“无耻”。
“是,我无耻”,他大言不惭,一味将人往怀里带。焘宇气极反笑,风暴过后的海面忽然阳光灿烂,美得叫人睁不开眼,“哥的朋友,晓得你是个这样的无赖吗?”他本来因为事后那种乏力,语调也变得懒洋洋的,加上这话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另一种形式的调情。
——在生活当中,绝不能看到焘宇这一面的。泰民只是这心念一动,马上自己也忍耐不住的,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两句。
焘宇听那话音,滚烫地送入耳中,漫画书里面浩泰纠缠着身为哥哥的东熙,“再来一次,好吗?”
他脑袋里轰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