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有点脱力。不全是因为在狭小空间里缺氧——也许还有心脏过于急切的跳动和脑中电光火石似的混乱。
焘宇维持着将双手推拒泰民的姿势,大口喘着气,
“哥究竟怎么了?”
泰民只是借着车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人。好久不见了吧,可是掐指一算,不过是几个月而已。但是,这张脸重新出现在面前时……无数次在INS上翻阅时被忧郁和怅惘的心情所压制的冲动,这时候,完全喷发出来。
“你的心真的这么狠?”他暗哑的嗓子一出口,马上自己也觉得非常陌生。
一个歇斯底里的男人。
“我们说好了,要好聚好散。”焘宇勉强稳住鼻息,但不肯放下戒备将双手抽回。泰民看了,不觉笑出声,“怎么,怕我吃了你?”
这话一语双关。焘宇听了,实在笑不出来。
“本来觉得你不会”,他垂着头,负气似的说,就像一只已经落入陷阱里的羔羊,只顾虚张声势。
“现在觉得你会。”
泰民笑得更加大声。当然他现在做什么都会觉得可爱,但是这样的话从那粉嫩的、被亲得微微湿润的唇中吐露出来,人的感觉忽然变得敏感、纤细,那声音是无孔不入,渐渐的,潮水似的将人的理智吞没。
那天的海又出现在眼前。
漫无目的,规律地起伏,泰民恍惚中探过头去,顺势吻住了那嗡动的嘴。
焘宇纤细的胳膊,其实毫无还手之力,不过是装装样子。泰民只是将身子靠近,已经感到对方微微发抖混乱的气息。
“这可是你说的”,他平生第一次感到这样畅快,因为完全是跟随自己的心意。而且那一种违背道德的行为本身,只要一想起来,就有一种快感。
焘宇挣扎起来。越是挣扎,越觉得双手被禁锢,身体反像鱼儿打挺一样向后,更使得两人面庞紧贴在一起。
倒像是他离不开他。
想到这个,马上比恐惧感更深刻的羞耻心生发出来。焘宇的脸通红。
但是这一个吻,不再像之前那么激烈而冒失,只是一味细水长流地、又好整以暇地轻咬。
焘宇立刻感到身体那一股热流喷涌着乱窜,想要找到一个出口。泰民觉着了,一面感到欣喜,一面又伸手环住他的后腰,“不要紧”,他说。
好容易抓住那一点儿空隙,可以使人稍微喘口气的,焘宇马上想要推开他。但是身后那只手,立刻警觉地收紧了。
“不要逃。”